第二章（陆）

太子【顾言志】
【踏步进来，面容仍略显疲惫，眼中却比在长乐宫时多了些神采，又学起了江湖人士说话】哎呀，二位少侠都在啊。
【顾言恕和顾言恩】
见过太子！

太子【顾言志】
【赶忙牢牢把他们扶住】快起来，我这次能侥幸逃过一劫，真是多谢二位了。【又向他们一拜】

楚王【顾言恩】
太子不必言谢，弟弟们做的皆是分内之事。

吴王【顾言思】
四郎也在呐……【走进来向他们拱手施礼】

楚王【顾言恩】
【拱手还礼】三哥这是？

吴王【顾言思】
【看向顾言恕】我去拾翠殿用过晚膳，想到狸奴为了今日之事定是伤了不少神，便过来瞧瞧他，没想到四弟也在，不如待会儿我们一同出宫吧。

七皇子【顾言恕】
【知道他俩同岁，猜想两人感情也不错】三哥真好，你可见我俩眼下的乌青了吗？既然来了，不如请你抚琴一曲，就当做是……劳军！

吴王【顾言思】
哈哈哈哈，好，你助四郎解决此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七皇子【顾言恕】
【一努嘴】什么助不助四哥的，四哥和我是联手破案的，我可不只是个小跟班儿！四哥你快告诉三哥，我可厉害了！

楚王【顾言恩】
是是是，此事七弟你当居首功才是！不过方才刚夸过你成长了不少，怎么一见三哥又变了回去?当真是小孩子心性……哈哈哈哈……

晋王【顾言懋】
【进屋见到顾言恩，似是有些迟疑，但马上又神态自若】我来看看七弟，原来四哥也在啊……见过四哥。

七皇子【顾言恕】
【惊喜】哎呀……五哥快坐。

楚王【顾言恩】
【似是也略有些惊讶，确认般地瞥了顾言恕一眼】呵，五弟真是稀客啊……

晋王【顾言懋】
【点了点头，又环顾四周】这华月殿的确是富丽堂皇啊……素闻四哥精于棋艺，赶早不如赶巧，今日我们便借七弟的地方手谈一局如何？

七皇子【顾言恕】
如此甚好。

七皇子【顾言恕】
六哥！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可是往华月殿去的？

六皇子【顾言悉】
……我刚送五哥回来。

七皇子【顾言恕】
原来如此，是我自作多情了……

六皇子【顾言悉】
【沉吟片刻】你可从此事中学会了什么？

七皇子【顾言恕】
自然是不能心有妄念，要安守本分咯。要不然六哥觉得是什么呢？

六皇子【顾言悉】
……凡欲化身为他人之刃者，皆不可有其他羁绊。梁氏这把刀自身欲念过多过盛，魏王使用她自然会伤了自己。

七皇子【顾言恕】
……六哥难道想做谁的兵刃？

六皇子【顾言悉】
【抬眼看向顾言恕，眸色一动，不置可否却像是在默认】……

七皇子【顾言恕】
是晋王？大哥的下场他也看见了，有些事何苦还要去争？

六皇子【顾言悉】
若是大哥不争，难道就会有比这更好的下场吗？……就是因为五哥也不争，我才要做这把刀！【赫然而怒】

七皇子【顾言恕】
【迎上他的目光】所以……你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六皇子【顾言悉】
【像是又被言中了心事，眸底荡开波澜】……从今日起，我不想与你再有瓜葛。【言毕欲走】

七皇子【顾言恕】
【上前拦住他，大声问道】徜徉天地、自由来去的风和杀人夺命、腥浊凶戾的刀，你真的要当后者吗？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六皇子【顾言悉】
【低着头再不看顾言恕一眼】让开！

七皇子【顾言恕】
【纹丝不动】你可想好了？

六皇子【顾言悉】
顾言恕，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幸运！【将顾言恕搡到一边，快步走了】

八皇子【顾言悠】
【满脸愁容地进来了】见过四哥，见过七哥，颇黎搅扰了。

楚王【顾言恩】
【关切地】颇黎有何苦恼之事吗?

八皇子【顾言悠】
……自贞曜十八年我母亲回西突厥了以后，我就一直住在昭阳殿。德妃娘娘人很好，虽然我总是闯祸，可她一次都没有凶过我。今日大哥骤然被拘，她一听说就晕厥了过去，醒过来后又寻死觅活的……若是德妃娘娘有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我可不想去其他娘娘那儿……

七皇子【顾言恕】
【看了一眼四哥，他闻言也是眉头紧锁】颇黎你先莫急，七哥这里有些好吃的糖杏脯，去给你拿些来尝尝？

七皇子【顾言恕】
狸奴愿往，只是不知这宗正寺该如何进去啊？

楚王【顾言恩】
【微微一笑】此事不用你操心，我拜托了一位相熟的宗正寺少卿。外面天冷，狸奴你多穿一些。顾言恩好感+1

【？？？】
下官见过二位殿下。

楚王【顾言恩】
舒少卿不必多礼，我大哥那里如何？

楚王【顾言恩】
【面带困惑】方才他与我说，今日似乎还有别的人来看大哥，从宗正寺正门早我们片刻先进去了。

七皇子【顾言恕】
……会是谁呢？

楚王【顾言恩】
【思虑片刻】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
大哥，我和夜叉来看你了。

六皇子【顾言悉】
【放下手中的食盒，掀开盖子】……吃点儿东西吧。

【梁大】
【见到食盒中的肉包，两眼放光地扑上去拿起一个，正要塞入嘴中，又迟疑了一下，连忙把肉包扔了回去。】求求你们……别……别毒死我！【缩到墙脚抽泣了起来】

晋王【顾言懋】
【俯下身，拿起一个肉包，想要递给梁大】大哥，这包子是德妃娘娘亲手做的，她特意托我们给你带来。你瞧，还冒着热气呢！

【梁大】
……我不信，你们全都想要我死！除非，你……你先吃一个给我看！

六皇子【顾言悉】
【拿过顾言懋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口】……你看。

【梁大】
【见状，立即拿了好几个肉包，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痛哭流涕……】呜呜呜……母亲……呜呜……

【又拿了个水壶出来】大哥小心些，别噎着……

【梁大】
多谢二位弟弟今日来探望我，不知……母亲近况如何？

晋王【顾言懋】
德妃娘娘对我有恩，大哥不必言谢。实不相瞒，自你被拘禁起，娘娘她就病倒了。想来……方才那些包子，也是她强撑着病体为你做的。

【梁大】
【呜咽】母亲……孩儿不孝……呜呜呜【又嚎了一阵，抬起头来】父亲……父亲如何？

六皇子【顾言悉】
……我们平日也见不到父亲几面。倒是听说他昨日与太子一同在帝京微服私访。

【梁大】
当日顾言志在千秋亭出事，父亲一夜间生出那么多白发，如今我被拘禁……呵呵呵……就算是被当场捉奸，父亲最多也只是骂他一句“逆子”……我却成了“蠢猪”、“畜牲”……哈哈哈哈哈……啊啊啊……父亲，您究竟为何如此厌弃我？

晋王【顾言懋】
……就算是寻常人家，一母同胞，父母都还是会偏爱那个更漂亮更聪明的孩子。所谓“无情最是帝王家”，何况，太子与我们，天生就有云壤之别。

【梁大】
【苦笑】的确是云壤之别，可我当初从未想过要和顾言志争什么……不过是想让父亲……想让他对我也稍微重视一些罢了……当时，宫中只有我和顾言志，我们在一处玩耍、读书，他干什么都比我厉害，我从来都只是陪衬。因为他是太子，连母亲也说，他比我强是理所当然。文宣皇后死于难产，顾言志自小就没有庆祝过生辰。……贞曜四年，我六岁，父亲替我在昭阳殿摆下家宴，一年到头，只有这么一天，能让所有人围着我转一次。不想席间顾言志却哭了起来！后来……父亲再没为我摆过寿宴，说是怕太子见着伤感。你们知道吗？顾言志他是故意的！他在大人面前掉眼泪，等大人一走，他便抹了眼泪冲我笑！从小到大，他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开心！只因我母亲曾是文宣皇后的通房丫鬟，我便生来要屈居他之下吗？都说我蠢，空有一身蛮力，可我是皇长子啊……我若是真的精明强干，韩王就是前车之鉴！就算是韩王都还是先帝嫡子，他可以在与父亲恶斗一番后全身而退，我可以吗？父亲宽仁，饶得了韩王的性命，他顾言志如此铁石心肠，怎会饶得了我？……我终究还是想错了，装得粗笨愚钝，并不能保我一世平安……

晋王【顾言懋】
……朝中那些不满于谢俊策滔天权势的臣子，自然不会安心归顺太子。你虽看起来愚鲁一些，却总归是皇长子，他们便渐渐依附于你，等到你想回头时，才发觉已是骑虎难下，太子也已经视你为眼中刺，肉中钉……你已不得不争……

【梁大】
【深深地看了一眼顾言懋】五弟年纪不大，看事情竟如此透彻……【又看了看顾言悉】我们这样的皇子，真是还不如寻常人家的儿子，起码不用活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稍有不慎就成了别人的俎上鱼肉！

晋王【顾言懋】
……大哥，我想问你一句，此番归咎于你的罪责，到底有几分是真？

【梁大】
事到如今，哪些是我做的，哪些不是我做的，还重要吗？这宗正寺，你与六弟能进来，他顾言志的人自然也能进来…………只是成澎和玲儿，他们还那样小，便被自己的亲爷爷给拘禁了起来，再也见不到双亲……

六皇子【顾言悉】
五哥你这是做什么？天这么冷，小心……

晋王【顾言懋】
【冲他摆摆手】无妨，我陪大哥再坐一坐……

七皇子【顾言恕】
四哥，你说太子究竟会不会如大哥所言那般……杀了他？

楚王【顾言恩】
【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此事狸奴你不要再管，不然恐怕于你不利。

七皇子【顾言恕】
……

楚王【顾言恩】
或许我一开始便不该将你牵扯进来……答应四哥，就此打住吧。接下去无论太子做什么，你只用待在华月殿，安心读书，好好做你的七皇子，就当今天没有来过这里，懂了吗？

七皇子【顾言恕】
【双肩被他紧紧钳住，只得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楚王【顾言恩】
【这才松开顾言恕】……那我送你回宫。

七皇子【顾言恕】
我可不想去，我劝四哥也别去。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不定又生多大的气呢。再说梁大也是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楚王【顾言恩】
……狸奴所言有理，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