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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线】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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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原上草-壹

皇帝【顾焕章】
【抬手示意众人不必行礼】前几日吐谷浑送来消息,说他们打探到吐蕃赞普要把他的妹妹……就是那个达瓦兰泽,嫁到西突厥去。朕又命兵部与鸿胪寺各自核实过,确有此事。虽说婚期还未定,但逻些城中已备好了送嫁的队伍……要迎娶达瓦兰泽乃是突骑施部的首领禄罗。
赵王【顾言悠】
禄罗这个贼子!当年他杀死了原本的突骑施首领,母亲宽仁,念在是突骑施内部事务,才没有惩治他,如今他又想做什么?
【通线】
皇帝【顾焕章】
这几年突骑施雄踞碎叶河畔,日渐强盛,突厥十姓中已有五姓归附于他,你母亲虽仍有国主之名,处境却越发艰难,如今突骑施又意欲与吐蕃联姻,朕亦是忧心……原本朕打算让你开春后带着那五千鹰娑军返回西突厥,如今看来,日程得提前,人马也需增派,朕准备从凉府多调三万人送你回去。等局势明朗一些,再返回凉府。
赵王【顾言悠】
儿臣领命。
【颇黎的齿痕】
皇帝【顾焕章】
这几年突骑施雄踞碎叶河畔,日渐强盛,突厥十姓中已有
四姓归附于他,你母亲虽仍有国主之名,处境却越发艰难,如今突骑施又意欲与吐蕃联姻,朕亦是忧心……原本朕打算让你开春后带着那五千鹰娑军返回西突厥,如今看来,日程得提前,人马也需增派,朕准备从凉府多调三万人送你回去。等局势明朗一些,再返回凉府。
赵王【顾言悠】
【迟疑了片刻】……儿臣领命。
秦王【顾言恕】
……
皇帝【顾焕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晋王,朕知道今年黄河赈灾一事耗费了不少钱粮,这三万五千人的粮草你们户部筹措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晋王【顾言懋】
【迈步出列】回陛下,去年大丰,今年有灾情也不影响关中,所以存粮尚足。只是调配运输上,眼下黄河灾区仍需继续赈济,户部的人手有些捉襟见肘……
皇帝【顾焕章】
你需要多长时间?
晋王【顾言懋】
……三万五千人人数虽然不多,但路途遥远,又要途经沙漠戈壁。如此计算下来……儿臣至少需要一个半月。
皇帝【顾焕章】
【沉默片刻】朕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内这些粮草必须运到凉府。
晋王【顾言懋】
……诺。
皇帝【顾焕章】
秦王,凉府军务朝中无人比你熟悉,这三万人从哪里提调,由何人率军,唐尚书想问过你的意思后再决定,待会儿你去趟兵部吧。
秦王【顾言恕】
诺!
皇帝【顾焕章】
另外,吐蕃与突骑施此举目的不明,唐尚书方才提议,不如就由你将你八弟送到玉门关,以你的秦王之名震慑西境。朕以为此言甚有道理。而且朕还觉得,你不仅要去走一趟,更得实实在在地做点事情。自达瓦兰泽归国后,吐蕃再未遣使前来。朕这个女婿这些年一连兼并了不少周围的小国,譬如附国、苏毗。不光是打仗,联姻外交也没落下,又娶了南诏的公主和尼婆罗的公主。其实五年前南诏一战,朕就听闻有吐蕃在背后挑唆,许诺南诏会一同发兵,却未履约。不过这个传言一直查无实据,也只能当作一个传言。但这一次他又要与西突厥的强部联姻,不知意欲何为,咱们还要早做打算……如果出现了西突厥与吐蕃合兵的局面,则陇右危矣,大雍危矣。这一点,你们兄弟两个都要明白啊。冬日天寒,行军艰难,七郎,为了你的兄弟手足,更为了大雍的江山社稷,朕望你能不辞辛劳。朕会授你整个陇右的兵马提调之权,方便你到时就地调整兵力,安排布防。
秦王【顾言恕】
【抱拳】儿臣领旨,儿臣一定不负所托。
皇帝【顾焕章】
好……【又向顾言悠】八郎,既然要去做西突厥的王储,就不能再姓顾了,礼部会择个日子,为你更名。你我父子一场,若不是你的母亲后来一直没能再有子息,若不是眼下局势所迫,朕还想着你起码能留在大雍,待朕百年后,为朕扶灵……如今天不遂人愿,望你回去后能助你母亲重整局面,朕的心里才能有所安慰。下个月望日,朕会亲自去送你。
赵王【顾言悠】
儿臣明白……【深深俯首】
【八线不娶】
赵王【顾言悠】
七哥,我回来了。
秦王【顾言恕】
【保持笑容】怎么这副神情?
赵王【顾言悠】
……
秦王【顾言恕】
好了,别难过。不就是多两个月少两个月的事情吗?而且,圣上的顾虑是对的,西突厥局势莫测,你早些回去,才能早些稳定人心。
赵王【顾言悠】
……我原以为还能再与你过一个上元。
秦王【顾言恕】
【心脏痛到麻木,脸上仍只是笑着】这有什么要紧的?总归比不上国事重要。好了,打起精神来。
秦王【顾言恕】
我与唐尚书商量过了,到时唐纶会与我们同去,直接从凉府提调三万人随你出关。
赵王【顾言悠】
唐将军明年不是要与云妹妹成亲吗?
秦王【顾言恕】
他还会回来呀……只不过他那三万人马,你就得替他养一阵子了。
赵王【顾言悠】
这倒无妨,唐将军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秦王【顾言恕】
哎呀,快别丧着脸了,乖……【走过去掐住他的脸颊】难道这些日子你都要愁眉苦脸的过吗?
赵王【顾言悠】
【被迫挤出一个笑容】……
【通线】
秦王府司马【杜彻】
【听完顾言恕的转述】这么说杨骋竟留不到年后了?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不过,人总是要走的,只不过是一两个月之差,广达,你要想开一些……
秦王府司马【杜彻】
早知道这一天要来,可是真的来了,我又……【一时哽咽】这究竟造的什么孽呀?
秦王【顾言恕】
说起来,我还得跟其宿好好谈谈,毕竟他们两个或许还会再见面,希望到时候他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才好……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所虑极是。

⭐ 春风不度-肆

【八线不娶】
秦王【顾言恕】
【起身取下火炉上的银壶,又倒出一碗热腾腾的羊乳】明日就到玉门关了……喝了它,早些休息吧。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拉过顾言恕的手,一同捂在盛着羊乳的木碗上】七哥,我以前最怕的就是这么一天,一想起来就睡不着觉,可事到临头,好像又没有那么难过了……
秦王【顾言恕】
我看你这几日确实比刚离京时轻快了不少,其实原本就无需难过,你我既早已结发同心,山川岁月又岂堪敌手?只要心存一念,人间天上,终会相见。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轻描淡写,嘻皮笑脸】呸呸呸,七哥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吗?还是七哥不相信我?禄罗那个贼子算什么东西?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秦王【顾言恕】
哈哈,是我说错了。【前倾身子揽住恋人的后颈,额头相抵】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也不必勉强自己,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眼前一热】没有万一,我一定会回来。
秦王【顾言恕】
【使劲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溢出眼眶】你这狼崽子,真是犟……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哈哈哈……【只觉得喉头胀痛不已,赶忙低头喝了一口羊乳,嘴唇上缘登时沾了一圈白沫,看起来很是可笑】
秦王【顾言恕】
【边笑边伸手替他擦去】这也算是提前见了你白胡子的模样,日后再见应当不会惊讶了……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再也支撑不住,一把握住顾言恕的手,紧紧贴住自己的面颊,温热的液体从他冰川般的眼眸里落下,他像孩童呓语一般一遍遍念着】七哥……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
【八线娶妻】
秦王【顾言恕】
【觉得自己几乎要溺毙在这沉默的对峙中,起身取下火炉上的银壶,又倒出一碗热腾腾的羊乳】明日就到玉门关了……喝了它,早些休息吧。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仿佛没有听见顾言恕的话】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会经历这些痛苦,那年上巳,我还会不会去排云台……七哥,你会吗?
秦王【顾言恕】
【愣了愣】这是个有意思的设想,可惜没有人能拥有那样的选择。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自嘲似的苦笑一声】七哥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回答过我的任何问题……【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被锦帕包裹的木簪】
秦王【顾言恕】
【躯壳之下正在经历一场不动声色的崩坍】……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请七哥把这簪子收回去吧。
秦王【顾言恕】
【屏住呼吸,取过木簪端详,它与当年被送出时别无二致,可见这些年来一直被人悉心保存】……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七哥,谢谢你教会我那么多事……将来我不会再回大雍,也不会再伤心了。以后每一日,我都会比现在开怀,我希望七哥你也是一样。
秦王【顾言恕】
【仿佛还有许多话要讲,又一句都说不出口,全身上下,惟有唇角的肌肉还在受他的控制】好,只要你能开心……

离离原上草-贰

秦王【顾言恕】
【揽辔停驻,大军亦在他身后止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就到这吧……伯理,之后便交给你了,务必将王储安全送至王庭。
左千牛卫将军【唐纶】
【抱拳领命】请殿下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杨骋】
【下马拜倒,神情庄重】能与殿下成为挚友,是杨骋三生有幸。杨骋一定牢记殿下的嘱托,请殿下珍重。
秦王【顾言恕】
【赶忙下马将他扶起】其宿,你就安心在鹰娑军中效力,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家人,但愿有那么一天,我们还能重逢,把酒言欢。
【杨骋】
【咬紧牙憋红了脸,也不落一滴泪,只是点点头】一言为定!【深深吸一口气,又走到顾言恕身后,去与韩凛及血鞘诸人道别】
【八线不娶】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骑在马上,手中紧紧攥着缰绳,与顾言恕四目相接时,眼波一颤,唇角上扬】……七哥,我走了。
秦王【顾言恕】
【突然失去了对肢体的支配能力,只能站在原地望着他,一步都不敢靠近】……好,照顾好自己。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默默对视良久,突然调转马头,对身后的军士们高声道】鹰娑的兄弟们,前面就是西突厥的国土!它虽然不是你们的家乡,却将是你们雪洗耻辱,一展所长,建功立业的地方!
【骄傲地昂着头,仿佛他已是草原的王】告诉我,这世上你们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秦王府典军【韩凛】
……殿下,下雪了,再不走,今晚回不到敦煌,就只能住寿昌驿馆了。
秦王【顾言恕】
【仍然望着远方的地平线】韩凛,你带着血鞘往后退二十步,背过身去……
秦王府典军【韩凛】
……诺。
【判定】顾言悠好感≥22+【八线不娶】❌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骑在马上,手中紧紧攥着缰绳,与顾言恕四目相接时,眼波一颤】……
秦王【顾言恕】
【走到他的马前,轻轻抚摸马鬃,像是在对马说】已经走到这了,前面都是你的天地,别害怕。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七哥,我……
秦王【顾言恕】
去吧,去做一个伟大的王……【说完扬手向马匹后腿狠狠一击】
秦王府典军【韩凛】
……殿下,下雪了,再不走,今晚回不到敦煌,就只能住寿昌驿馆了。
秦王【顾言恕】
【仍然望着远方的地平线】韩凛,你带着血鞘往后退二十步,背过身去……
秦王府典军【韩凛】
……诺。
【通线】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多谢七哥一路相送,杨骋这个兄弟有我替你照顾,你就放心吧!
秦王【顾言恕】
【抱拳道谢,又回身眺望远方】这一去,广阔天地,其实我倒真羡慕你。
西突厥王储【阿史那悠】
哈哈哈,帝京里那些个魑魅魍魉,我早就厌烦了……七哥回去后,还要小心才是啊。就此拜别,请七哥珍重。
秦王【顾言恕】
【上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珍重。
肃州将军【马遂】
前几日殿下身负皇命,来去匆忙,还有杨骋……唉……卑职没能为您好好办一场宴会,酒泉的弟兄们可是埋怨我了。今日殿下一定要和我们这些旧部多喝几杯才是呀,这第一杯卑职先敬殿下,还请殿下赏脸!
秦王【顾言恕】
【与他举杯共饮】莫说当日,我今日仍然身负皇命,还要早些回凉府去处理军务,实在无法太过放肆了,要不然我定与你们大醉三天三夜!
肃州将军【马遂】
哈哈哈,他们有些人还跟我说,殿下做回了秦王,怕就不是苏将军了,可今日看来殿下真是一点没变,还是与做将军时一模一样!
秦王【顾言恕】
我当然没变,倒是顺良你,这才当了一年多的将军,怎么肚子竟大了一圈?
肃州将军【马遂】
嘿嘿,殿下取笑了……
秦王【顾言恕】
田十万,你别净知道跟着笑!你也胖了不少!怎么着,我一走,你们弟兄几个连饭都可以多吃几口了?
赤霄都尉【田十万】
殿下冤枉卑职了……俺这是家里有了婆姨煮饭,每日热菜热汤的,生生把俺给喂胖了。【话音未落,就引发了满堂笑声】
秦王【顾言恕】
你成亲啦?我竟不知……等我回京,一定补送一份大礼!是哪家的千金?
赤霄都尉【田十万】
【摆摆手】殿下客气了……就是俺们村里的姑娘,不是啥子千金,俺没读过书,比不得广达,好姑娘跟了俺吃亏。
秦王【顾言恕】
哈哈哈,是不是千金小姐又有什么要紧?能和你过日子,还能把你养胖,就是好婆姨!来,干了这杯,明年抱个大胖小子!
肃州将军【马遂】
【酒过三巡,马遂在一旁开口道】殿下这回能在凉府待到何时啊?是否过了年才回京?
秦王【顾言恕】
眼下边境并无真正的战事,我手握陇右兵权,不宜在外滞留太久。若一切顺利,年前肯定要回京。不过,我身边的血鞘多是陇右子弟,跟我入京一年有余,思乡乃人之常情,我准备明日就放他们回家,等到明年开春再回秦王府报到即可。
肃州将军【马遂】
殿下真是思虑周全,体恤下情。
秦王【顾言恕】
快别拍马了,你是我带出来的兵,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肃州将军【马遂】
殿下……
秦王【顾言恕】
哈哈哈,不就是谦良那小子的婚事吗?我给他多批一个月假!
肃州将军【马遂】
【大笑起来】殿下果真知我,唉……不知为何,今日跟殿下喝酒,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我马遂投身行伍,能遇到殿下,为殿下驱使,实为人生一大幸事啊!
秦王【顾言恕】
【无奈地摇摇头】你马顺良以前舌头上可没那么多花样,我看你今日还是喝酒喝得少了,才有那么多花言巧语,来,再干一杯!
秦王【顾言恕】
准备好了?
秦王府典军【韩凛】
【点头】嗯,酒都叫人绑在马上了。
秦王【顾言恕】
好,白亭海这一来一回有快三百里路呢,咱们早些出发吧。
秦王府典军【韩凛】
【将马缰钉好,卸下两坛酒】殿下,这几日您到哪里人家都要请您喝酒,今日难得可以歇口气,这酒咱们就供奉英灵吧。
秦王【顾言恕】
好。【与他一道将美酒洒入地下】韩凛,你喜欢这儿吗?
秦王府典军【韩凛】
喜欢。
秦王【顾言恕】
为什么?
秦王府典军【韩凛】
我是海边长大的,看见这么多水就开心……
秦王【顾言恕】
【被他这回答逗得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个好原因!
秦王府典军【韩凛】
……要是能住在这里,不回帝京就好了。
秦王【顾言恕】
是啊,帝京哪里有那么大的湖……太液池,曲江,都不能与这里的比。
秦王府典军【韩凛】
而且在这里,殿下似乎笑得更加开怀。
秦王【顾言恕】
开怀吗?你有没有听过“惟天地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往者余弗及兮,来者吾不闻”?
秦王【顾言恕】
人家真名士见了此情此景,大抵都是要感伤的,奈何我是个大俗人,自然只有傻呵呵笑了。
秦王府典军【韩凛】
【愣了愣,露齿一笑】那韩凛陪殿下犯傻。
秦王【顾言恕】
【看着那汉子眼熟,思索之间,已叫出了他的名字】令狐少卿……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转身一看,立时就要行礼】秦……
秦王【顾言恕】
【赶忙拉住他,小声说道】快别这样,我就是仗着别人不认识我的脸才敢跑到闹市里来,你若在此处将我的名号叫出来,才是麻烦。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直起腰来】哈哈,那卑职只有失礼了。想必殿下是从敦煌回来了?前几日大军过酒泉,卑职还远远地望见了,百姓十里夹道,那阵势,也唯有殿下……
秦王【顾言恕】
【摆摆手】……言重言重,我的确是昨日刚到酒泉。不弃兄为何会在此处啊?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支支吾吾起来】啊……这……
秦王【顾言恕】
【反应过来】是我多此一问了,大理寺查案不便向外人透露,无妨……【注意到他手上还提着药材】怎么,有人生病或是受伤了吗?不弃兄,我明白大理寺的规矩,不过若是有需要援手之处,你尽管开口就是。
秦王【顾言恕】
……四哥?
楚王【顾言恩】
【神情由惊转喜,快步上前】我算着时日,想着这几日你恐怕就该回到肃州了,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见。
秦王【顾言恕】
我也没想到……四哥可还好?我看不弃兄手上拿了些药……
楚王【顾言恩】
……哦,那不是买给我的,此地不好说话,不如我们移步到别处?
秦王【顾言恕】
【顺着他的视线所指看到宴贤居的招牌】走吧!
秦王【顾言恕】
……这么说,不弃兄是出门抓药遇上了窃贼?那这贼还真是会偷啊!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殿下笑话了。不知殿下准备何时回京?
秦王【顾言恕】
倒不着急回京,还有些军务上的事,需在凉州处理,明日就要动身离开酒泉了。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哦,原来如此。【向顾言恩投去询问般的目光】
楚王【顾言恩】
恐怕有一件事要麻烦咱们秦王殿下,是这样的,要秘密押送这个人犯入京,原本我们打算到了凉州加入一个商队,这个商队的主人也算是大理寺的老熟人了,十分可靠。但如你所知,我和不弃出来这一趟,身边只带了两个大理寺的弟兄,眼下他们有一个受了伤,暂时不能上路,另一个人也需留下来照看他。肃州与凉州相距九百里,这人犯又十分强壮凶悍,若只有我与不弃,恐怕……
秦王【顾言恕】
【玩笑道】四哥是要我替你们刑部和大理寺办差?
楚王【顾言恩】
【也笑着打起了官腔】大家一同为大雍效力,何分你我?
秦王【顾言恕】
啧啧,四哥用起我来倒是顺手。
楚王【顾言恩】
哈哈哈,狸奴,多谢你了!
秦王【顾言恕】
【摆手示意他不必致谢,又对韩凛说道】马遂原先的意思是要整个赤霄都去相送,我本就嫌阵仗太大,现下我们要与四哥一起走,就更不方便了。你待会儿去找马遂,要上十几个可靠的赤霄军士,明日与我们便装出城即可。不过你莫跟他说我们今日见到四哥的事,你就说……我有重要军务在身,可在陇右的故旧又实在太多,怕人人都来找我喝酒,所以想要便服简行,好快些到凉州去。
秦王府典军【韩凛】
诺。不过,甘州夏侯空那里,我们来时曾答应过他要……
秦王【顾言恕】
无妨,不就是一顿酒吗?还是先把四哥送到凉州要紧,虚舟嘛,左右我要在凉州待一阵子,到时再邀他前来就好。对了,莫忘了让马遂给我们开张路引。
秦王府典军【韩凛】
诺。
【冰心的感激】
秦王【顾言恕】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吟这句诗?
【???】
【摘下帽子】在下名叫斛律寒江,十二年前曾是一名千牛备身。
秦王【顾言恕】
【努力回忆着】姓斛律的千牛备身?我只知道承天早年有个郜国公斛律景都,却并不认识阁下……
【斛律寒江】
在下正是出自朔州斛律氏,郜国公乃在下的叔祖。殿下不认识我不要紧,您一定认识我的未婚妻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坠】她曾是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女。
秦王【顾言恕】
【取过那枚玉佩辨认】冰心?你是冰心的丈……不,未婚夫?那你为何会是这样的打扮?冰心呢?她又在哪里?
【斛律寒江】
【满脸悲戚】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正是为了此事来找殿下的,不过此处……
秦王【顾言恕】
……你且随我进来吧。
秦王【顾言恕】
阁下现在可以开口了吗?
【斛律寒江】
多谢殿下……那在下就从头说起。我与冰儿幼时便见过面,后来她入宫做了侍女,我做了千牛备身,机缘巧合下又在宫中相遇,一来二去,就私定了终身。贞曜二十二年,您随圣驾前往洛阳后不久,冰儿她就被放还出宫,我本意欲向她家中提亲,可是……有一日她突然来找我,对我说……有人想要杀她,她恐命不久矣。别的话再问她也不愿意告诉我,说是为了我好。我听了这些,哪里放心得下?于是连夜带她出了帝京,然而,还没有逃出多远,我们果真遇到一帮身份不明的杀手,我没有能护住她,就连自己也是侥幸活命。
秦王【顾言恕】
【心中又惊又痛】你是说她已经不在了?
【斛律寒江】
冰儿临死前对我说,她对不起您,她让我一定找到您,告诉您,杀她的人与这句“明月皎夜光”有关,还说她是因为告诉了这个人一些事才被灭口的,叫您一定小心!我不明白……她既然知道凶手是谁,为何不肯明言?
秦王【顾言恕】
【思绪一片混乱,拼命搜寻冰心与皎夜的交集】我猜,恐怕是因此人势大……她是不愿让你知晓,不愿让你去复仇,去送命。
【斛律寒江】
【长长叹息一声】我活下来以后,本想去洛阳找您,可是半路上就听说了郑国公叛乱一事,也听说您……我不敢再回帝京,之后就一直隐姓埋名,在商路上为商旅做护卫,讨口饭吃。前几日我从西域回到敦煌,才知道当年的七皇子竟然还活着,所以一路追到肃州。今日我到驿馆,听说您已经往北出城去了,就一直在城门口等候。我虽然不认识您,却听得人们口口相传,说您的坐骑是一匹头上有月牙花纹的千里马。这才找到您,可又不敢贸然相认,只能一路跟着……真是多有冒犯。
秦王【顾言恕】
……为什么?
【斛律寒江】
……殿下?
秦王【顾言恕】
【不愿让斛律寒江看出自己的心思,随口说道】我那时候年纪太小,对这些东西并不曾留心。隐约记得冰心出身南阳翟氏,你是朔州人,幼时又为何会见过她?
【斛律寒江】
因为我的姐姐同她的姐姐乃是妯娌,我们是在探亲时结识的。
秦王【顾言恕】
不知是哪家的夫人?
【斛律寒江】
高家,渤海高家。
秦王【顾言恕】
【震惊之中,得出一个最合理,又最令他痛苦的结论】……斛律大哥,多谢你今日来找我,冰心的事我已尽知。我一定会想办法为她伸张,你可愿意相信我吗?
【斛律寒江】
在下愿意相信殿下!
秦王【顾言恕】
【无法直接告知他自己心中的嫌犯是谁,不免觉得愧疚】好,你今晚先在驿馆住下。明日随我一起去凉州,就说你是我从西域招募的亲卫,待我办完公务,再带你一同回京。
【斛律寒江】
【拜倒在地】多谢殿下!

离离原上草-叁

立刻翻身下马躲避 ✅
【冰心的感激】⭕
带队从阵形薄弱处突破过去
秦王【顾言恕】
他们仍有几台完好的弩机,若一味逃窜,我们便是活靶子。【这样的沙场生死抉择,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令狐弃,你带楚王往凉州方向先走,我与赤霄殿后。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不,两位殿下先走!
秦王【顾言恕】
战场听命,不需多言!我不会丢下自己的士兵!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诺!【背起不省人事的顾言恩,打马便走】
秦王【顾言恕】
退!上马!
秦王府典军【韩凛】
【鲜血从衣襟滑落】苏……
秦王【顾言恕】
【心底生出一种令人绝望的预感】韩凛,你要做什么?你要抗命吗?
秦王府典军【韩凛】
【只是笑了笑】……【然后猝不及防地回身冲去】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从屋外快步走到顾言恕榻前,跪下行礼】殿下……一切都是臣的疏失,臣罪无可恕。
秦王【顾言恕】
项帅免礼,也莫要自责了,我还活着呢。【艰难地略微起身,项搴立即上前在他身后放上一枚软垫】咳咳……楚王与令狐少卿在何处啊?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回禀殿下,令狐少卿的伤只在皮肉,并无大碍。楚王殿下仍未醒来,军医正在治疗,请殿下放心。
秦王【顾言恕】
【生怕咳疾又要故态复萌】咳咳咳……我知道了,活着就好。项帅可见过我身上的一个白色药瓶?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连忙示意紫霆侍卫将药瓶寻来,又奉上温水】殿下……事情的原委臣已听令狐少卿说过了,甘州将军的部下酿成如此大错,臣实在难辞其咎,臣昨日当即就派了紫霆都尉去甘州召夏侯空过来问话……
秦王【顾言恕】
咳咳咳……你觉得他会来吗?【取出药丸服下】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殿下这话……请殿下明示。
秦王【顾言恕】
……本王手持秦王玉牌,还有可以调动整个陇右军队的兵符,楚王手中也有玉牌,可是昨日,这三件物什竟然不能让一个小小校尉停手。而且此人连停下来辨认一二的犹豫都没有,他究竟是太蠢还是胆子太大?据我观察,昨日与我们交手的甘州士兵精锐勇猛,并非一般士卒,许多人使的都是夏侯空的双刀刀法,并且相当娴熟。他才到甘州一年,这刀法就算要在全军教授,也得按远近亲疏分个先后吧?所以我猜昨日那一群兵卒,必然是夏侯空的亲信部队。既然是亲信,又如何会用一个行事毫无常理可言的蠢货?项帅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夏侯将军手下一个蠢货校尉的无心之过吗?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呼吸也急促起来】如今边境情势不稳,会不会是有人里通外敌,意图谋杀殿下,制造混乱呢?究竟如何处置,还请殿下下令!
秦王【顾言恕】
若夏侯空当真叛逆,本王自然会亲自到甘州城下,斩了此子的狗头。只是……项帅可否请令狐少卿前来,我仍有许多疑惑,还需要他来解答。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行礼】殿下您醒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卑职正好有件事,事涉机密,楚王殿下又未醒来,但思来想去,还是不得不告知项帅与您。
秦王【顾言恕】
本王也正想问你,你们查的究竟是什么案子?那人证又是用来指证何人的?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这正是卑职欲言之事,实不相瞒,楚王与卑职所查的案子疑与英国公有关,而且那个死掉的人证,也确实能够指认英国公……卑职听闻,这夏侯将军与东宫乃是连襟,所以卑职怀疑……此事或许与太子和英国公有着莫大的干系。
秦王【顾言恕】
【霎那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卑职自知口出妄言,但请殿下细想,做这种事必经长久的准备,对方的目标若是您,您勇武无双,又动辄有血鞘护卫在侧,即便因为体恤将士思乡,暂时解散了血鞘,肃州马将军按理也会派人护送,昨日那帮人马,根本不是对手。而您在肃州街头遇见我们,又便服与我们同路,这些都太过偶然,头一天决定,第二日就一同上路了,一路行来,到事发不过三四日,对方若是因得知您白龙鱼服而减少了兵力,应变速度未免太快,动机也不合情理。最重要的是对方动武所用借口乃是缉拿吐蕃细作。而我们抓到的人证恰恰就是吐蕃人,正是这个吐蕃人,让在场士兵对他们得到的命令坚信不疑,任凭我们说什么,都不再听信。若不知晓内情,如何编造得出如此巧合的借口?
秦王【顾言恕】
……你所说的的确更合情理。可若不是通敌叛国,夏侯空又想如何全身而退呢?毕竟即便昨日我不在,他要杀的一样是当朝亲王。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卑职猜想,他既然敢如此丧心病狂地对亲王下手,就一定有他的底气。卑职昨夜冒险重访了事发现场,发现所有物证,就连马的尸体都已经被运走。那么只要夏侯将军现在声称的确在现场找到了那份泄露出去的军情,又有谁可以反驳呢?殿下想想看,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他一个甘州将军,如何能想到楚王此时会微服出现在陇右,而细作恰好就在楚王队伍中呢?如此,他的属下虽然“误杀”了亲王,却是事出有因,说不定旁人还会觉得他甚是倒霉。只要他束手就擒,主动认下这御下不严的罪名,受害者死无对证,不能指出现场的疑点,那么以东宫与英国公的权势,饶他一命又有何难?将来东宫登基,论功行赏,他今日此举难道不值得东宫投桃报李吗?
秦王【顾言恕】
按照你的推断,他在计划中会束手就擒,那现在呢?眼下事态并没有按照他原本计划的那般死无对证啊……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虽然如此,恐怕他仍然会存有侥幸。因为那关键的吐蕃人证已经死了,即便楚王殿下与卑职要继续指控英国公,证据的效力也已经大不如前,况且楚王殿下又是齐王殿下的同母兄弟……这其中有多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殿下比卑职明白,楚王殿下也正是清楚这个道理,才对此人犯如此重视。至于所谓的军情泄露一事,与咱们同行的人中究竟有没有细作,这一点,二位殿下与卑职都无法自证。那么,夏侯空的脱身计划还是有可能实现的。一个不怕“误杀”罪名的人,又怎么会害怕“误伤”呢?所以卑职以为,事已至此,夏侯将军一定会随紫霆都尉回来认罪,他也只能这么赌。
秦王【顾言恕】
【已经完全被令狐弃说服,却又一时间不愿面对】……那会不会真的有情报外泄,夏侯的手下只是误判,一切都是巧合呢?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殿下……您方才不是还驳斥过项某的这种想法吗?
秦王【顾言恕】
项帅,你不明白,我现在宁愿夏侯空真的是叛国,起码我还可以提枪上马,与他一战……怎料又是这些宫闱之中的勾心斗角,教我豹骑男儿自相残杀,令我痛失袍泽,痛失韩凛……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殿下请节哀……【默然良久】
秦王【顾言恕】
【又想到昨日的惨状,咬紧牙关】不弃,看来你推断的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点点头】不过查案不仅靠推断,更要有实际证据,这恐怕还需要花些功夫……就怕夏侯空铁了心不吐口。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叹息一声】……昨日二位殿下遇险之事,臣已派快马呈报朝廷,之后审问夏侯空,他的所有供述,臣也会据实上报,还望殿下知晓。
秦王【顾言恕】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虽暂时受我手上的兵符节制,却仍是圣上的臣子,凉府的长官,这件事如何呈报,你自有专断之权。只不过……我希望项帅将审问人犯的事务都交给令狐少卿。项帅须知,外间常将凉府与我秦王府联系在一起,我知你秉公无私,但旁人未必。我受皇命所托,是来处理军务,不是来断案的,倘若真的事涉东宫,我更是不便插手。只有咱们把该避的嫌都避了,查出来的东西,别人才做不了文章,死去的弟兄们才能够瞑目。凉府目前的首要工作,应当是调整甘州的将领,安抚军心,并且联合周围几个都督府,一同协调对蕃军务。不管朝局如何,你与我……都不能对不起这身铠甲。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思忖片刻】殿下所言甚是有理,那请令狐少卿先做初步讯问,之后再将人犯押送回京定罪。凉府一定配合好,为您提供所有的方便。
秦王【顾言恕】
嗯……既然说到军务,项帅,本王十月就发出文书,请南边各个都督府此时派人前来凉州会晤,他们是否都到了?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回殿下,都已经到齐。
秦王【顾言恕】
好,咳咳,容我再歇两日,后日你叫他们来见我吧。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可殿下身体还……
秦王【顾言恕】
……吐蕃人难以捉摸,随时都可能挑起事端,布置防线,安排战备,越早越好。
带队后撤,寻机逃脱
【冰心的感激】❌
小心戒备
高声怒斥

离离原上草-肆

秦王【顾言恕】
只有一个人犯?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回禀殿下,涉事士卒众多,紫霆都尉已将他们带到凉府军营中看押,等候提审。至于那个校尉,我们方才也问了,但据夏侯将军说,事发后就找不到人了。
秦王【顾言恕】
是吗?他跑得倒快……却不知是不是真的跑掉了。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还有一件事要禀告殿下,听紫霆都尉说,方才他们在城外遇到了刺客,似乎是冲着夏侯将军来的,不过很快就被打退了。
秦王【顾言恕】
哦?【对方此举倒是正中他下怀】……夏侯将军府上可派了弟兄去保护?
【紫霆都尉】
回殿下,并没有。
秦王【顾言恕】
项帅,这恐怕得麻烦您了。保护好夏侯将军的家人,以防有人用他们来威胁将军。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诺。
【夏侯空】
【精神涣散,似乎惊魂未定】多谢殿下……
秦王【顾言恕】
【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更不想做任何回应】……
秦王【顾言恕】
都打开,让我再看看他们……
秦王【顾言恕】
……白大富,肃州福禄县人。他还有个弟弟叫白大贵,兄弟俩是一同从军的,大贵死在突袭慕容基那战里,他们的母亲为此哭瞎了眼睛……
……这是蔡敦,他家住在瓜州常乐县,是军户。这次从肃州出发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他家里婆姨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想请我帮忙取个名字……
【又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顾言恕只认出了他腰部的玉佩】他叫斛律寒江,是朔州人,曾经也是军人。这次若不是他,我恐怕已死在乱箭之下……
秦王【顾言恕】
【伸手取出他腰间那把陨铁匕首,刀鞘上覆满血迹,刀刃却光洁如新,他到最后一刻都不愿意将这把匕首掷出】韩凛……他是泉州人,他没有家人,他跟了我将近十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他无数次救过我的命,他就是我的兄弟手足,他没有死在剑城,没有死在酒泉,没有死在乌兰达坂山,却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回身从地上将夏侯空拽起】……你把他还给我!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连忙上前拉住顾言恕】殿下!殿下请节哀!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这些能够辨认的赤霄军士,臣会安排送他们回家。不能辨认的,或是如这位斛律壮士般路途遥远的,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安葬?
秦王【顾言恕】
【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就葬在凉州城外吧,不是有片豹骑将士的墓地吗?葬在那里,也好有人时时祭奠。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诺。韩典军是由殿下带回京中安葬吗?
秦王【顾言恕】
【深吸一口气】……不,我想将韩凛葬在白亭海边。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白亭海?
秦王【顾言恕】
【喉咙里又是一阵酸楚,握紧手中的匕首】上次他跟我说,不想回京,想住在白亭海边……我猜他会喜欢那里。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臣明白了。
秦王【顾言恕】
【几乎已经虚脱】……之后审讯的事,劳烦令狐少卿了。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多谢殿下信任。卑职已请来凉州太守旁听,以作见证。有任何结果,都会立即禀明殿下与大帅。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项帅,劳烦你派人去尹台寺请几位师傅,今晚为亡灵超度。再取些工具来,我要重新为韩凛入殓纳棺……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有些迟疑】殿下,这恐怕……
秦王【顾言恕】
【声音嘶哑】没什么可忌讳的,他若有英灵在天,也只会护佑我。你看他身上……还埋着那么多箭簇,我怕他……下辈子会疼……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诺。殿下,您身负社稷黎民与圣上重托,此时千万不可以倒下,还请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寒冬腊月里,额头上竟沁出了汗水】殿下,项帅,夏侯空招了……
秦王【顾言恕】
……你们终于舍得对他用刑了?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殿下说的哪里话,这可是徐大将军的乘龙快婿,东宫的连襟,卑职怎敢对他用刑?不过是带他去张掖城内指认军情失窃现场的时候,劳烦几位紫霆弟兄又演了出戏给他看……
秦王【顾言恕】
什么戏?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自然是杀人灭口的戏。说起来还是之前遇到的那两个真刺客给了卑职这个假刺客出了主意。此乃卑职从张掖夏侯府中取回的证据……
秦王【顾言恕】
【虽说早有预计,但当他打开木匣,看到里面堆积的信件数量,还是不免眉头一皱】是谁与他的信件?我从没有见过这个火漆印……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皇子与大臣不可私下结交,所以这些信件都已伪装成太子妃与夏侯夫人姊妹之间的通信,盖的也是太子妃的火漆印,殿下自然没有见过。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上前取出置于最底部的一封信展开】这一封最为要紧,殿下请看……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殿下,早前臣曾派人飞马回京,昨日大理寺的公文也到了,说是陛下命卑职先行勘察审问,提取证据,同时将人犯迅速押往帝京受审……
秦王【顾言恕】
【从沉思中抽离出来,立时做出决断,无论如何要先稳住局势,当他自己远在凉州之时,不能让帝京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大事】……你在先前的奏报中可提到对东宫的怀疑?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此事干系重大,没有证据,卑职也只敢在殿下面前胡乱揣测。
秦王【顾言恕】
【揣度着朝中之人究竟掌握多少信息】那令狐少卿现在是打算先行呈报案情,再押送犯人回京吗?【将信件折好放回匣中】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凉州到帝京两千里路,中间要路过多少州府郡县?又有多少太守、将军是英国公或者太子的人?卑职不敢冒这个险……所以,卑职打算回到帝京后再面呈陛下。
秦王【顾言恕】
【点头表示同意,令狐弃的想法倒也符合他的心意】这件事还有别人知晓吗?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凉州的尹太守跟随我一同去了张掖,记录夏侯空口供的时候,他身边的几个胥吏也在场,但他们并无审结案件的权力,只是将来复核案件时可以充当人证罢了……
左骁卫大将军【项搴】
【察觉到顾言恕的目光】天水尹氏,陇右豪族,应当与东宫没有什么瓜葛。
秦王【顾言恕】
送佛送到西,总归从肃州过来时,我已护过你们,如今军务已了,令狐少卿若是不嫌弃,本王可以继续与你们同路。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那真是再好不过,多谢殿下!不过随行护卫上……
秦王【顾言恕】
……令狐少卿放心,赤霄已从酒泉调至姑臧待命,到时会随你我一同入京。我们遇袭在前,这算是特事特办,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久闻赤霄勇猛无匹,卑职自当放一万颗心。只是楚王殿下的伤,不知要养到何时才能启程……
秦王【顾言恕】
四哥目前伤情稳定,只不过他伤在心脉,晕厥之症恐怕得早些回京寻访名医才能根治,不如就多安排几个军医侍奉在侧,路上再走得慢些,总比在这里束手无策强些。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点点头】那殿下打算何时出发?
秦王【顾言恕】
【低头算了算路程】我看得尽早出发,不如就明日吧,只不过队伍里又是伤员又是囚犯,走不快……肯定赶不上除夕了。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诺!卑职这就去准备。
秦王【顾言恕】
……四哥,今日可好些了吗?
楚王【顾言恩】
【靠着软垫,在榻上坐着】还好,只晕了两次,来,坐下吧。
秦王【顾言恕】
【走过去坐下,低着头喝水】对了,我们明日出发回京。
楚王【顾言恩】
嗯,我知道。方才不弃来过,案情我也大致了解了。
秦王【顾言恕】
没想到英国公竟然涉嫌盐铁走私……
楚王【顾言恩】
盐铁走私因为收益高,所以刑罚也很重,但说到底,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如果英国公此举是为了稳固东宫的地位,只要不放到台面上来,圣上会宽恕或者默许也不一定。我本不想将此事闹得太大,原打算回去后,先面见父亲,再做计较。不料太子竟然如此狠毒……
秦王【顾言恕】
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四哥能否为我解答。
楚王【顾言恩】
你说说看。
秦王【顾言恕】
我问过令狐少卿,你们此行先去了安南都护府,查到线索后才来到肃州。历时近三个月,行程上万里,那么,太子是如何知晓你们所查案件的进展,又为何那么清楚你们的行踪 ?
楚王【顾言恩】
你觉得有内奸?的确有这个可能。我们一行四人,在肃州落下两人后,便遭到了袭击。但比起内奸,我更怀疑是有人一直暗中跟踪我们。因为在抓捕人证过程中受伤其实是很难掌握而且相当危险的办法,若要用此法脱身,极有可能会拿捏不好分寸,聪明反被聪明误。
秦王【顾言恕】
……四哥就一点都不怀疑你身边的人吗?
楚王【顾言恩】
疑者不用,用者不疑。你看,朝堂上英国公的人多是并州出身,不弃又恰好出身太原,我若一开始就因此怀疑他是太子的人,哪会有今日这般倚赖他的时候?
秦王【顾言恕】
……是吗?
楚王【顾言恩】
【笑了笑】你这几日实在辛苦了,等回了京,还有那么多事要应付,你也得注意身体啊……
秦王【顾言恕】
【犹豫片刻,咬了咬牙,终于冲口而出】……四哥,你知道那个斛律寒江是谁吗?
楚王【顾言恩】
【愣了愣】难道不是你从西域招募的护卫吗?
秦王【顾言恕】
他是冰心的未婚夫婿。
楚王【顾言恩】
【显得十分诧异】冰心……为何他们时至今日还没有完婚?
秦王【顾言恕】
因为冰心死了,被她的主人追杀灭口。我猜当年就是她告诉了那个人皎夜还活着的消息,从而造成了皎夜的死亡。……四哥,你没有杀冰心,也没有杀皎夜,更没有杀我的母亲,对吗?
楚王【顾言恩】
【哑口无言】……狸奴,对不起。
秦王【顾言恕】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只想听几句实话。那枚荷包到底怎么来的……是不是薛氏害死了我的母亲?她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杀人,难道她连你都不顾了吗?
楚王【顾言恩】
【沉默良久】其实你与宸妃娘娘所受皆为池鱼之殃,她当年想杀的人……是我。
秦王【顾言恕】
【震惊不已】怎么会……
楚王【顾言恩】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裴惠妃那样的心胸。就是因为她生了我,却又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去做别人的孩子,既然她不能拥有,那么别人也不行……我记得她一向待我很疏远,有时宸妃娘娘体察我的心思,会刻意给我安排与生母相聚的机会,但她却总是临时爽约,现在想来,就好像……在故意折磨我。那枚荷包是她宫里的一个姑姑给我送来的,告诉我说……是母亲绣给我的。我当时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立时就取出来戴在了身上。或许因为皎夜是司衣的宫女,时常接触到衣物,竟比我更早染上了疫病。
秦王【顾言恕】
【不禁生出几分自责与怜惜】……你何时知晓此事的?
楚王【顾言恩】
十二岁……事发后,她再也没派人送过我什么东西,而且宫人们又都说她不擅女红。后来有一天,我看见一个老宫女身上戴着这种绣样的荷包,问了才知道,是当年齐充媛赏的。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光是想一想就能明白几分。我去找她当面对质,她很快就承认了一切。
秦王【顾言恕】
……我明白了。四哥,这些天我想了很久,将心比心,我不怪你,我也不需要你去举发自己的母亲。但是如今东宫倾覆在即,将来,我没有办法坐视自己的杀母仇人成为太后。
楚王【顾言恩】
【情绪陡然激动起来】狸奴,一切因我而起,你要恨可以恨我一个人。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去争储,这对你毫无益处……
秦王【顾言恕】
【不欲再多言】四哥,你早些休息吧。【起身离开】

又送王孙去-壹

齐王【顾言悫】
【伫立亭下,远远见到顾言恕一行的队伍,立即翻身上马而来,杜彻带着秦王府的人也跟在他身后】……七哥!我四哥呢?
秦王【顾言恕】
他在后面的车驾里。
齐王【顾言悫】
【向顾言恕身后看了一眼,抱拳道】多谢七哥一路护送四哥。
秦王【顾言恕】
无妨……既然你来了,楚王就交给你了。大理寺的人犯会由他们自己带回,令狐少卿要先行一步去面圣。我还要到城西鹰娑旧营去安置赤霄。
齐王【顾言悫】
【再次急切地望向顾言恩的车驾】……好,七哥辛苦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深深一拜】恭迎殿下。
秦王【顾言恕】
【下马将他扶起】广达,快起来……这一向府中的事务辛苦你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言重了,实在没想到路上会出那么大的事……消息刚传到京中时,我真是忧心如焚,府里所有人亦是如此。好在您吉人自有天相……
【崔野平】
【捻起了胡须】……虽然我们接到殿下来信后,已对此事有所预计,却未料证据如此确凿。我想最迟今晚,整个帝京都会知道此事,恐怕明日朝会上将有一场泼天风波。不知殿下准备如何应对?
秦王【顾言恕】
我还是静观其变吧,可能什么都不做,也可能会替太子与英国公说点好话。
【崔野平】
【点头赞同】我原本还担心殿下痛失同袍,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现在看来,从凉州的安排,到明日的计划,殿下果然是崔某认识的那个殿下。
秦王府司马【杜彻】
可太子害死的是韩凛啊!若换作是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崔野平】
……广达莫急,太子毕竟是圣上亲自抚养长大的儿子,英国公更是圣上的股肱之臣,即便现在犯下了弥天大罪,可无论谁想要扳倒他们,都是在拿刀去剜圣上的心。就算最后把人弄倒了,自己也尽失圣心,得不偿失。所以越是这种时候,殿下越要沉得住气。反正有人比咱们着急,就让他们去做刀子好了。
秦王【顾言恕】
广达,我明白你的心境,韩凛刚刚出事的时候,我也想要手刃始作俑者,也想要啖其肉,饮其血……但是眼下东宫与英国公府的倒台已经只是时间问题,我不想费力去推一堵已经倒了的墙,更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不智令你们任何一个人涉险。我们接下来需要担心的,是齐王,甚至是晋王,不再是他顾言志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深谋远虑……彻失言了,殿下勿怪。
秦王【顾言恕】
没关系,我不怪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忘记韩凛。【深吸一口气】对了,小影子那边你安排好了吗?
秦王府司马【杜彻】
【点点头】金城君已搬入胜业坊的鄂国公府旧宅,殿下,金城君还是个小女孩儿,大帅走后,她又那么依赖您,您真的忍心……
秦王【顾言恕】
……我若只是她的苏哥哥,自然可以回护她一辈子。可如今朝中形势严酷,让她远离秦王府,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恨】
秦王【顾言恕】
还有靖千,她毕竟是北衙的人,夺嫡一旦开始,我可不想自己身边有颗钉子。小影子迁居,正好有个现成的理由将她暂时支出府去,不是吗?
秦王府司马【杜彻】
彻明白了。

又送王孙去-贰

皇帝【顾焕章】
【神情疲惫而严峻】人都去哪了?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回禀陛下,楚王殿下伤势未愈,不能前来,此外,王大将军还有其他缺席的几位都递了病帖。
皇帝【顾焕章】
【鼻腔中传来一声冷笑】王凯风真行,叫尚药局给他们多开几副药。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诺。
皇帝【顾焕章】
今日复朝……这满朝文武竟有十之二三都称了病,想来楚王与秦王在甘州遇袭一案的案情,众卿都已清楚了?若是还有人懵然无知,只有两种解释,其一,你在朝中的人缘实在是太差了……其二,你竟是个天大的忠臣啊……【他似笑非笑,殿内群臣却是阒然无声,汗不敢出,没有半个应和者】
皇帝【顾焕章】
【面无表情】太子,这指使夏侯空刺杀楚王的罪名,人证物证俱在,你认不认?
太子【顾言志】
【出列下跪俯首】儿臣与夏侯空是连襟,素常确有书信往来,若要说儿臣私下结交大臣,儿臣可以认,但是……儿臣从未指使夏侯空去杀任何人。
皇帝【顾焕章】
【示意靖培林将物证交递下去】不认?好。这封信你作何解释?
太子【顾言志】
【展开信笺,端详片刻】……此信纯属伪造,儿臣的字迹父亲应当最为清楚,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顾焕章】
【勃然作色】亏你还能记得自己这字是朕当年一个一个手把手教的!朕彻夜未眠,就想从这字里行间替你找到什么不妥之处……字是你的字,封口有你太子妃的火漆印,连墨都是朕去岁赐给东宫的,里面添了瑞脑,独有一股香味,你还要朕如何明鉴?当年你遭人陷害,酿成大错,若没有四郎,你早就蒙冤被废了。不要说你,东突厥叩关之时,若不是他在绥云关血战,大雍今日都不知在哪里!这样的兄弟,这样的忠臣,你怎么下得了手?
英国公【谢俊策】
【跪倒在顾言志身侧】陛下,天下之大,总有人能以假乱真,混淆视听,但以太子的心性,他绝不会……
皇帝【顾焕章】
【打断他】……你不必说了!朕自己的儿子,他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做得出来什么,做不出来什么,朕最清楚。【又转向太子】你不是不认吗?好,朕也怕冤枉你。这件案子,朕会交给莱国公,由他协领三司,重审证人,重新勘验证据。在三司定你的罪,或是还你清白之前……解除东宫一切权责,封禁显德殿,东宫一应人等不得出宫门一步。莱国公,眼下证据确凿,只有这不肖子不肯招认,必要时,朕许你对他用刑。
莱国公【宇文钊】
……臣领旨。
英国公【谢俊策】
……陛下!不可对太子用刑啊!他是您的骨血,万金之躯,怎么可以……
皇帝【顾焕章】
那四郎不是朕的骨血?七郎不是朕的骨血?是不是只有你谢家人生的,才是朕的骨血?
太子【顾言志】
【神色平静】陛下,儿臣不慎,以致为人所害而无法自辩,更无法令您相信儿臣。这些都是儿臣的过失,请陛下不要迁怒他人……儿臣甘愿受刑。
皇帝【顾焕章】
……
中书令【薛硕】
【清了清嗓子,手持笏板,上前一步】陛下,臣也以为不可对太子用刑。一来,刑不上大夫,法不施于尊者,此事关乎皇室的颜面。二来,太子殿下也是心系英国公,才会有此举动,情有可原。纵然有罪,却不该全然归咎与他。英国公谢俊策身为尚书右仆射,骠骑大将军,向来皇恩深重,此次却涉嫌走私盐铁,往小了说是公器私用,盗取国帑,往大了说,盐铁事关一国民生军事,尤其是盐,吐蕃诸国向来孜孜以求,谢俊策此举更有私通他国之嫌!臣以为,太子一向聪敏果断,勤勉多识,可堪大任,若不是因为有谢俊策这样的小人,长期影响、诱惑太子,咱们大雍好好的储君,何至于犯下如此大错?
皇帝【顾焕章】
……好,英国公,从今日起,你不要再领任何实职了,回家养老吧。【这样轻描淡写的“处罚”,令许多臣子都愣在原地】
莱国公【宇文钊】
走私盐铁乃是重罪,陛下万不可如此姑息。
皇帝【顾焕章】
宇文钊,你是御史大夫,面谏君王乃是你的职责,朕不怪你。但朕与你的父亲、英国公还有安国豳王义结金兰,四友的情义外人不知,你是你父亲的儿子,你不清楚吗?连你也要逼朕吗?
莱国公【宇文钊】
【不卑不亢】陛下,私人情义怎可与社稷公理混为一谈?若陛下要以自己的好恶亲疏来决定天下之事,那陛下与梁僖宗何异?与桀纣何异?家父与陛下义结金兰,奉陛下为主,为大雍的江山殒身不恤,难道是为了让陛下做这样的皇帝,这样的君主吗?
皇帝【顾焕章】
【气得站起身来,脚下一个踉跄,又坐回御座上,无奈抚额】……好,那你告诉朕,朕要怎样做才算对得起社稷公理?
莱国公【宇文钊】
走私盐铁,以数额论罪,英国公所涉……乃是死罪。但臣以为,英国公为国征战多年,出则讨灭敌寇,安境护民,入则主持中枢,辅弼君王,功过相抵,可免其死罪,改判流刑。
皇帝【顾焕章】
免其死罪?他这样的年纪和身体,流刑与死刑有什么区别?既然按数额论罪,那好,你们去给朕算一算,他到底是吞没了多少国帑。他英国公府还不完的,朕从内帑拿出来还给你们,一年还不完,就还两年,能还多少是多少,若是到朕死的时候还没有还完,你们再来以剩下的数额论他的罪!
侍御史【颜望】
【须发皆白,垂垂老矣,痛哭流涕】陛下,您糊涂了呀!您这么做,不怕当世之人非议,就不怕后世史笔吗?老臣历经四朝,深知贞曜以来的清明之风得来有多么不易。贞曜皇帝一世英名,怎可毁于一旦啊?近日的天象,皆是上天为您示警啊!您睁开眼看看啊!若您定要一意孤行,老臣当以死谏之……
皇帝【顾焕章】
【怒目圆睁】把他给朕拖出去!这么大年纪了还不会说人话,只晓得咆哮朝堂,当众撒泼!你们谁还要死谏,都跟他一块儿出去排队!
英国公【谢俊策】
【在一片混乱中起身,迈出几步,又跪倒在玉阶之前】陛下……
皇帝【顾焕章】
……你给朕回去。
英国公【谢俊策】
【深深叩首】盐铁走私一事,罪在臣躬,陛下念及旧情,不忍追究,臣不胜感激,不胜痛切。但莱国公与颜御史皆是陛下的忠臣,他们口中所言乃出自满朝臣民肺腑。陛下切不可因臣一人,而负天下之人。臣愿将案情如实告知三司,也愿受国法惩处,以赎臣之罪过,以全陛下之英名。
皇帝【顾焕章】
袖然,自从我登基以来,所拥有的……皆离我而去,我不能让你也……
皇帝【顾焕章】
【抬眸问道】长公主,这里是宣政殿,你来做什么?谁准你进来的?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看起来容颜衰败,神情憔悴】请陛下恕罪,但事关外子……孝昌有事要奏。
太子【顾言志】
【一个激灵起身拦在顾饮月面前】陛下,人人皆知长公主与舅舅失和日久,她说的话不可以相信啊!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绕过顾言志,缓缓跪下】太子只知我与英国公失和日久,可知我们夫妻当初因何事失和?
英国公【谢俊策】
【神色突然警惕起来,转眸望向顾饮月】……
皇帝【顾焕章】
你究竟想说什么?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此事说来话长,陛下,臣妹明白自己平日里放荡不羁,以致朝野间常有讽刺之语,但试问天下女儿,谁不想要嫁与一个如意郎君,一生白首不离?当年初嫁之时,我也是如此,对自己的夫君怀有无限憧憬与冀望。可是……很快我就撞上了一桩打破我所有幻想的梦魇。那是贞曜元年,陛下在朝中议立皇太弟,人选便是安国豳王。可惜天不假年,安国豳王竟突然英年早逝。豳王也是我的弟弟,彼时我亦沉浸在哀痛之中。有一日,我路过谢府的书房,撞见一个衣着奇异之人入内,我在门外窥视,竟然听到……豳王暴病而亡的真正原因。
英国公【谢俊策】
长公主殿下,您究竟在胡说什么?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受到惊吓一般,失声痛哭】陛下,阿凤他自小身体强健,四石强弓都能拉开,就算身体有恙,怎么会走得这么早,走得这么快?若不是因为谢俊策为了储君之位,命人在豳王府中埋了巫蛊……【殿内传来一阵惊异之声,所有人都被吓得呆立原地】
皇帝【顾焕章】
【暴怒而起】……若真有此事,你当年为何不说?如今又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臣妹自知此事已时隔太久,无法证明,陛下当然可以不信。事发后我之所以闭口不言,是因为谢俊策向我保证,他会永远效忠于陛下,效忠于大雍,我那时对他还有夫妻情分,所以轻纵了他,现在想来当真是妇人之仁。我乃先皇嫡女,这些年常居洛阳,不涉朝政,此番就算英国公获罪被诛,凭陛下的仁慈,想来我的孝昌长公主府也能保全。我又为何要来诬陷他呢?这于我有何益处?
皇帝【顾焕章】
够了,够了……【仰头看向大殿的金梁,长叹一声,从玉阶上走下】【在谢俊策身前停下,颓然欲倒,被靖培林扶住】……去年年节时,永泰公主府移栽玉兰,的确挖出了不干净的东西。
英国公【谢俊策】
【闻言身形一懈,脊背像是快被压折一般】……
太子【顾言志】
舅舅……你有没有……你说话呀!
英国公【谢俊策】
【轻笑了几声,抬头看向皇帝,神情反而显得轻松起来】陛下,长公主所言不虚,这件事,臣做了。
皇帝【顾焕章】
【目眦欲裂】……不,朕要听你说你没有。
英国公【谢俊策】
……不是臣,还会是谁呢?去年荥国夫人的死,也是臣做的。臣对不起陛下,早已负尽恩义,还请陛下……不必再吝惜臣的性命。
皇帝【顾焕章】
【掩面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去年黄河泛滥,日前岭南日食,并州地震,关中更是无雪无雨,天有异象,是为朕这个天子的过失,朕有负天下臣民……【脚步沉重,返身重回御座之上,掩面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去年黄河泛滥,日前岭南日食,并州地震,关中更是无雪无雨,天有异象,是为朕这个天子的过失,朕识人不明,有负天下臣民……但是……若无谢俊策便没有朕,更没有今日之大雍,朕不忍杀之。朕不仅要下诏罪己,还要向上天为他祈求宽赦。从即日起,朕将在两仪殿,沐浴斋戒,帝京一日无雪无雨,朕就绝不进食,直到上天宽宥朕,宽宥他为止。在此期间,由中书令、门下侍中与各翰林学士代理国政。
中书令【薛硕】
【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陛下,不可呀!您万万不可为了一介罪臣,损伤自己的龙体!【言毕群声附和】
皇帝【顾焕章】
【站起身来】……朕累了,退朝。

又送王孙去-叁

【崔野平】
【听完顾言恕描述朝会情形】真是好戏连台啊,长公主插一脚不说,连陛下都要绝食了……不过这更加证明了,殿下置身事外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崔某先恭喜殿下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颇为怨愤】陛下这不是成心要轻纵了谢俊策吗?雨下下来,人一放,东宫的根基不倒,指不定太子都不会废。
【崔野平】
广达多虑了,谢俊策这条命恐怕是保不住的。虽然陛下是东宫和英国公府两条命都想保,但奈何谢俊策自己不想活了。至于太子嘛,也肯定要废,只是看废到什么程度。你想想看,三十多年的东宫,又是陛下亲自教养出来的储君,但凡陛下还有一点办法保得住他的位置,怎么可能把他往三司衙门的刑棍底下送?谢俊策明白这个,他更明白以他在军队的威望,如果他活着,未来的帝王就无法对顾言志这个废太子真正放心。他死了,不仅陛下的名声得以保全,顾言志的性命也才不会受到威胁。一代名将,如若不是这样的下场,与陛下也算得上是一段千古君臣知遇的佳话了,真是令人喟叹。
秦王【顾言恕】
【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那要是一直不下雨呢?
【崔野平】
……不就更有意思了吗?我和殿下一样,也想看看薛相将如何收场,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胆量要逼死天子。
秦王【顾言恕】
子阔啊,如果他当真有这种打算,就一点都不热闹了……
【崔野平】
【立即拱手道歉】是崔某一时失言。
秦王【顾言恕】
如今左右金吾、左右千牛、左右监门,他们会不会投向薛硕仍是未知之数,近日羽林还需加强戒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出什么乱子才是。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辛苦了,还请您千万保重身体。

秦王【顾言恕】
子阔,你怎么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崔野平】
殿下,此刻您不该在羽林啊,请您即刻入宫……
秦王【顾言恕】
【站起身来】是宫里面出了什么事吗?
【崔野平】
并不是宫中有事,而是崔某听闻,自前几日起,其他几位皇子就已经陆陆续续与臣子们跪在一处了,殿下身为人子,此时不露面实属不妥啊……
秦王【顾言恕】
既然圣上想给谢俊策留一条命,求仁得仁,我又何苦拦他?
【崔野平】
殿下,纵然您对此有所不满,此时也不是做意气之争的时候。不知殿下还记不记得您少时曾在弘农跪雨之事?崔某府上有个先生,很会筹算天时,他算到再过两三个时辰,等入了夜,帝京必有降雨。崔某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这雨下下来,帝京中人就都会知道,究竟是哪位皇子的膝盖最有用。行云布雨者,真龙天子也……就算没有雨,您也不能背个“不孝”的名声啊。
秦王【顾言恕】
【听懂了崔野平的意图,沉默半晌】……这雨一下,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看来我是真的应该入宫一趟。
秦王【顾言恕】
【俯首行礼】今秦王言恕稽首告哀,吁天请命。【他这一声倒把许多昏昏欲睡的臣子喊得醒了过来,也吸引了薛硕、宇文钊的注意】
【三拜之后,又起身向前一步,再次跪下】愿上苍垂怜,下雷霆之诏,敕山川之神,遣嘉云而洽千里,施澍泽而惠万民,敢忘其报……
秦王【顾言恕】
【看到靖培林侍立在殿外,伸手请他过来说话】靖总管,不知那二位为何争论?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薛相未经莱国公首肯,就把英国公从大理寺接进了宫来……他说是为了请英国公劝说圣上恢复进食,可莱国公却觉得他是越俎代庖。
秦王【顾言恕】
【闻言不免紧张起来,他当然明白薛硕不可能如此好心】那英国公在哪?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正在殿中面见圣上,就连我也被圣上差遣出来了。
秦王【顾言恕】
进去多久了?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回望一眼宫殿】半个时辰吧。
秦王【顾言恕】
【颇为不安】谢俊策是习武之人,待罪之身,圣上如今龙体虚弱,靖总管怎么能让他们单独待在一起?都半个时辰没动静了,还不快进殿看看!
中书令【薛硕】
莱国公,你看,老夫就说嘛,不会有事的。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夫也是不忍圣上龙体有损,才会出此权宜之计,我对圣上的忠心日月可鉴。
莱国公【宇文钊】
薛相,你既然执意如此行事,就莫怪御史台的笔了!
中书令【薛硕】
哈哈哈,莱国公当然可以参我,老夫敢做敢当。辛苦英国公了,请英国公回大理寺去吧……
英国公【谢俊策】
【又向两仪殿内看了一眼,继而一言不发地随两名千牛卫离开,在顾言恕面前突然停下脚步,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秦王【顾言恕】
……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诸位又跪了一日着实辛苦,你们的心意,圣上已明,只是此事本就在一个“诚”字,不可半途而废。今夜天色已晚,夜里寒凉,请诸位进些参汤,就先行出宫吧……
秦王【顾言恕】
【从小内侍手中接过汤盏,晃了晃里面寡淡的汤水,心里难免有些惊讶,只因此参汤实在并非彼参汤】……靖总管,圣上每天就喝这个?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闻言叹息一声】我们之前也偷偷掺了些肉汤肉糜进去,都被圣上给倒了,还挨了一顿骂。圣上现在……心里真是憋着一股劲啊。
秦王【顾言恕】
靖总管,离宫门下钥还有一阵子,我今日来得晚,没跪多久,您无需担心,到了时辰,我自会离开。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殿下请自便。【言毕走向顾言恕身后去搀扶行动不便的老臣】
皇帝【顾焕章】
【两颊凹陷,形销骨立,憔悴异常,声音几乎被雨声盖过】培林,朕的短剑不见了……去追他,快去追他!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强忍悲痛】陛下,请陛下节哀!我们追上英国公车驾时,他已自刺而亡,没有气息了……
皇帝【顾焕章】
【仰首长叹,几不能言】……以国公礼,将他送回并州吧。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陛下,英国公……不像豳王与莱文昭公那样葬入皇陵吗?
皇帝【顾焕章】
【怔然半晌】不了,他说……下辈子不愿再认识我了。【终于掩面而泣】
皇帝【顾焕章】
【移开双手,环视群臣】朕知道你们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人已经不在了,事情总要有个了结,太子在大理寺受尽了刑罚,也没有承认他的罪行,但铁证如山,朝野沸然,朕已决意废黜他的东宫之位,明日就会祭拜宗庙,昭告祖先。改封他为豫章郡王,前往洪州就藩,五日内启程。
皇帝【顾焕章】
薛相对此有何意见吗?
中书令【薛硕】
臣斗胆……臣以为太子指使夏侯空刺杀当朝亲王,罪证确凿,即便他在大理寺没有吐口,也不能减轻他的罪行,仅仅废为郡王,日后仍是一方诸侯,刑罚过轻,有失公允。
皇帝【顾焕章】
不能为诸侯……那你是要朕将他废为庶人,像当年的魏王一样关到宗正寺去?
中书令【薛硕】
……臣以为然。
皇帝【顾焕章】
【似笑非笑】薛相可记得……魏王为何被关进宗正寺?
中书令【薛硕】
【迟疑片刻】……因他觊觎储位,陷害太子。
皇帝【顾焕章】
那朕今日是不是应该把齐王也关进去才算公允?【此言一出,殿内寂然无声】
中书令【薛硕】
【吓得一个踉跄跪在地上】陛下……
齐王【顾言悫】
【双膝触地,却是一脸义愤】父亲话中提及儿臣,请恕儿臣愚钝,实在不明白儿臣与太子之罪有何关联,又何以会被拿来与当年的魏王相较,还请您明示。
皇帝【顾焕章】
前面的听不懂无妨,这句听懂就行了,齐王,朕也给你五日,你收拾收拾去济南府就藩吧。
齐王【顾言悫】
……父亲为何要罚儿臣去就藩?
皇帝【顾焕章】
罚你?按照国法,亲王也好,郡王也好,受封后就应当去就藩。留你们在京,是朕的恩典。朕如今想要收回恩典,难道不可以吗?
齐王【顾言悫】
【哑然片刻,竟是笑了起来,站起身迈步向前】太子谋杀兄弟,包庇谢俊策,是贬为郡王去就藩,儿臣无错,也是去就藩。父亲大费周章护持太子,怎么到了儿臣这里竟是如此敷衍,连理由都不愿意编一个吗?
皇帝【顾焕章】
你没有错吗?你问问天下人,齐王的野心谁人不知?朕不临朝这半个月里,在千牛卫、金吾卫你和你舅舅又勾连了多少人?你想要做什么?还需要朕来罗列你的罪状吗?
齐王【顾言悫】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半个月您不是绝食祈雨那么简单,欲擒故纵,那么拙劣的法子,我还是心甘情愿地上当了。至于野心嘛……父亲,是您亲手铸造了我的野心,是您以天下为弈,以我为弈子!若我平庸无能,不争不抢,想必您还会找出别的棋子吧?古往今来,夺嫡争储常是鲜血淋漓,不死不休,一旦参与,就没有退路。您为了天下,驱儿臣入局,儿臣身为顾氏儿郎,不敢有怨尤。然而那么多年,您可有一刻想过这盘棋要如何收场?将来又要如何保全我?
皇帝【顾焕章】
自以为是!朕现在就是在保全你!这旨意你领是不领?
齐王【顾言悫】
【不顾薛硕的阻拦,笑得越发轻佻张狂】如此可笑的旨意,儿臣不领。
皇帝【顾焕章】
【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抗旨是什么罪?
齐王【顾言悫】
我一个等闲亲王,陛下杀了我好了。反正大抵我们都是比不过太子的,他伤我四哥,竟然还能继续逍遥!若是您今日不能杀了我,来日我一定手刃顾言志以解心头之恨!
皇帝【顾焕章】
放肆!朕在朝局上需要你,并不意味着朕不顾念父子之情……
齐王【顾言悫】
对,在您的心里,我不只是一枚棋子,我更是您的镜花水月,海市蜃楼,是您的葛生蒙楚,蔹蔓于野!【话音未落,只见他将发顶墨簪拔下,在脸上狠狠拉出一道血口子】现在还有那么像吗?
皇帝【顾焕章】
【一瞬间被击溃,就像猛兽被人拔去了爪牙,显得无比脆弱】你怎么敢……
齐王【顾言悫】
【双眼通红,凄厉得好似索命的恶灵,五官却依然俊美,甚至因为这抹血色显得愈发瑰异谲诡】毁了这张脸,您唯一留着我的理由也没有了,自伤肌肤,更是不孝,您还不杀我吗?
皇帝【顾焕章】
【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把他给朕带下去!
齐王【顾言悫】
哈哈……哈哈哈哈……【被侍卫带出殿外,笑声几近癫狂】鹿子开城门,城门鹿子开……哈哈哈……
皇帝【顾焕章】
……齐王言悫,保留位号,褫夺封邑,幽闭于齐王府。齐王府中之人,除齐王妃及老迈残疾者,男丁发配,女眷没官。
皇帝【顾焕章】
折腾了这半月,朕自觉身体虚乏,精神也不济,如今太子废黜,宰辅三人,一人获罪,二人告病,一应国事就暂时交给翰林院还有……【向顾言恕投来目光】
皇帝【顾焕章】
【展开信笺,蹙眉读去,俄而抬起头,下意识地在殿中寻找谢俊策,半晌,终于意识过来】……国事就暂时交给翰林院和晋王。
晋王【顾言懋】
【方寸大乱,仓皇跪下】儿臣才德浅薄,恐怕不堪此任,请陛下三思……
皇帝【顾焕章】
行了,敢不敢都先担着!培林,去给朕弄碗粥来,朕还得多撑一些时日。这上面写着吐蕃大军已至青海湖畔……咳咳……秦王,你看看吧。【将信笺交给靖培林】
秦王【顾言恕】
【闻言心下一跳,又突然安定下来,从靖培林手中接过急报,垂眸扫了一眼】秉陛下,按报中所言,吐蕃应当还没有突破儿臣先前布置好的吐谷浑防线。但双方军力悬殊,吐谷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大雍应当尽早出兵。【比任何时候都要镇静,迈步伏首道】儿臣愿请长缨,御敌于祁连之南,剪虏于青海之畔,不效,则以死济之。
皇帝【顾焕章】
【不住地点头】好,好孩子……唐尚书,眼下朝中没有受东宫牵连,尚且可堪一用的副将人选,你还想得出几个来?
兵部尚书【唐竹生】
禀陛下,臣以为征伐吐蕃,山高路远,气候严寒,非年轻体健之人不能胜任,如此看下来,朝中最合适的人……便是燕王殿下和宇文大将军。
皇帝【顾焕章】
【点点头】金鸣眼下不在此处,燕王,你可愿意……
御史中丞【陆谌】
【高声疾呼,出列跪下】陛下!不可以再将军权交予燕王呀!
皇帝【顾焕章】
陆谌,你有何话说?
御史中丞【陆谌】
陛下明鉴,臣家中存有证据,可以证明燕王的母亲乃是迦楼罗当年派入宫中的细作!不仅如此,就连他身上究竟有没有顾氏的血脉都应当存疑啊!
皇帝【顾焕章】
胡说八道!胆敢污蔑皇子的身世,你有几个脑袋?
御史中丞【陆谌】
陛下,燕王的母亲根本不姓齐,也不是什么汝南齐氏的子孙后裔,她乃是司马陌豢养的一个孤女,后来司马陌又贿赂洛阳宫的掌事宫女,将她送入了大业殿,目的就是为了魅惑圣上啊!陛下,贞曜七年冬至大朝会后,您大宴洛阳的王公众臣,臣当年也在宴会之上,犹记得当晚您豪饮酣醉,可是根据禁中注记载,您就是在这一晚宠幸了燕王的母亲……那年大朝会时值冬月,而燕王竟然在隔年七月就出生了,陛下,这些疑点难道您从未考量过吗?
皇帝【顾焕章】
陆谌!你一介御史中丞,也算是出身名门,你为官数十载,不想着如何澄清吏治,如何监察百官,无事竟然查到朕的卧榻上去了!洛阳与帝京不同,禁中注因无彤史掌管,常有错漏,这你不知道吗?居然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御史中丞【陆谌】
好,就算陛下自认是燕王的生父,但燕王的母亲仍旧是迦楼罗的妖女!陛下万万不能再重用他啊!兵者,国之大事,怎么……
皇帝【顾焕章】
陆谌诽谤皇子身世,罪该万死,但朕念其事君多年,又一向耿介敢言,宽恕其老来昏聩,着革职逐出京城,永不叙用。来人,把他抬出去!燕王殴打言官,暴虐凶戾,即日起禁足府中,无诏不得探视。随秦王出征的副将,就定为金鸣吧。朕实在是累了……秦王,军务朕交给你,等你出征之时,朕再来送你。都散了吧。【言毕,艰难地起身离开】

【恨】

了却君王天下事

秦王府旅帅【马逊】
【抱拳道】殿下,人都到齐了。【在他身后,赤霄校尉以上,皆披甲带刀,立于秦王大帐之内】
秦王【顾言恕】
诸卿信我,我信诸卿。
【众人】
为殿下效死!
秦王【顾言恕】
【一枚一枚地分发令牌】持此令,可于营内通行无阻。汝等率将士,领战马,一刻后于大营北侧山坡下集结。马逊,你领一部分血鞘在我中军大帐四周警戒,若大军有变,即刻前往咸阳回报。
秦王【顾言恕】
【拍马上前,挥剑直指东南】咸阳城,出发!
【中郎将-朱行立】❌
秦王【顾言恕】
【拿出早已备好的圣旨】陛下身体突发急症,召我觐见。请中郎将打开城门!
秦王【顾言恕】
众将听令。胡、李、王三校尉各率三百人守行宫东西北三门。不用攻入,但不得有任何人出入。田都尉!
赤霄都尉【田十万】
末将在!
秦王【顾言恕】
你率九百人,狩猎队形,于宫门外游曳。宫门之外由你看护,不准入,不准出,敢闯者,格杀!
赤霄都尉【田十万】
诺!
秦王【顾言恕】
【翻身下马】剩下的人随我下马,入宫,面圣!
金吾卫将军【潘谔】
秦王殿下,您这是为哪般啊?
秦王【顾言恕】
潘将军以为呢?
金吾卫将军【潘谔】
【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殿下披甲执锐,率队入城,想来……想来是有因由的?
秦王【顾言恕】
【取出怀中圣旨】陛下密旨宣我回宫觐见。
金吾卫将军【潘谔】
【长舒一口气】原来是陛下密旨,殿下快请进。【对手下】 快快开门,迎殿下入宫。
秦王【顾言恕】
【晃了晃手中圣旨】将军可要验看?
金吾卫将军【潘谔】
不必不必。
秦王【顾言恕】
为防生变,本王要带赤霄入宫。
金吾卫将军【潘谔】
应该的应该的。
秦王【顾言恕】
很好,请将军随我入宫……【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拽过来】也好与金吾的兄弟们说说明白,不要将本王当作乱臣贼子了。
秦王【顾言恕】
【高声说道】靖总管,何必如此啊?
秦王【顾言恕】
【紧了紧手中佩刀,左手一挥】放箭。【遂侧过身去,不忍见他死状】
秦王【顾言恕】
【挥退左右上前搀扶的赤霄,独自站定,见靖培林死后,那十数名千牛卫仍然不退,对身后军士呼号道】拔刀!
秦王【顾言恕】
【低头看着靖培林的遗体,对左右道】殓其遗体,好好看护。
秦王【顾言恕】
【缓缓展开手中的绢帛,将有字无印的圣旨放到皇帝面前】父亲,听说您今夜突发急症,密旨召儿臣回返,儿臣奉旨前来,请您随儿臣回宫吧。
皇帝【顾焕章】
……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后果?吐蕃你还打不打了?千秋后代又会怎么评价你?
秦王【顾言恕】
父亲既然病了,又何苦继续劳心费神?这些事情,以后还是交给儿臣去操心吧。
皇帝【顾焕章】
【抬头仔细地端详这个几个时辰前他还满心希望地委以重任的儿子】朕当真是老了,老了……只要你答应一件事,这玺印朕就替你加盖。
秦王【顾言恕】
请父亲吩咐。
皇帝【顾焕章】
你二哥和你九弟,一个你都不能杀。
秦王【顾言恕】
儿臣遵旨。
【判定】声望≥51
秦王【顾言恕】
子阔怎么来了?
【崔野平】
【神情庄重,三拜九叩】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秦王【顾言恕】
【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虽然叫得早了些,但也没关系……子阔无需多礼。
【崔野平】
臣今夜不得安眠,崔府又在宫城边上,听闻宫中有些动静,想起前几日与陛下的几番交谈,若还不知何事,再有何面目为陛下出谋划策?
秦王【顾言恕】
……嗯,不愧是子阔啊!
【崔野平】
陛下果敢慧明,人心所向,如今大事几成,子阔此来,只有一策。
秦王【顾言恕】
子阔请讲。
【崔野平】
杀晋王。
秦王【顾言恕】
哈哈哈,晋王,他是什么东西也值得一杀?只杀他吗?
【崔野平】
废太子根基已散,楚王身残,燕齐二王囚禁,吴王山高路远,惟有晋王,勤勉恭谦,且无把柄可抓。之前太上皇将军务托付给您,又将政事托付给了他,若留着他,朝堂之上,怕还有一番风波。何况晋王岳父关辛大将军麾下,也不是没有人可以用……
秦王【顾言恕】
……我听懂了。【对田十万说道】领六百赤霄,围了晋王府,放火,一只老鼠也不要放出来。
【颇黎的齿痕】
【判定】声望<51
秦王【顾言恕】
……为何杀我?
宫闱令【靖一】
陛下病重,我师父怎么可能不在身边伺候。何况陛下这伤,明明是用重手法击晕所致,哪里是急病?乱臣贼子,杀我师父,这便偿命去吧。

君王天下事-悠【迢迢玉门关】

兵部尚书【唐竹生】
陛下莫急,据兵部的情报,自两个月前,三万豹骑回归玉门关以东后,突骑施部就一直在碎叶河畔寻衅,如今终于起了冲突,也并非意料之外……
皇帝【顾言恕】
一夜之间,他们屠杀了一整个姓氏!这样的淫威之下,依附阿史那的部族只会越来越少……都是因为大雍与吐蕃战事不利,突骑施自觉有人撑腰,才敢如此为所欲为!
兵部尚书【唐竹生】
陛下,眼下赵……西突厥国王不是已经胜了吗?禄罗为了致歉,还杀了领军屠部的部将,突骑施想必也会消停一段时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啊。
皇帝【顾言恕】
……小有战果罢了,这禄罗也缩得真快,一看鹰娑比他想象得犀利就撤了。只要他元气尚在,早晚还得挑事。
兵部尚书【唐竹生】
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顾言恕】
唐尚书,劳烦兵部今年加紧战备,明年此时,朕要亲征吐蕃。
兵部尚书【唐竹生】
诺!
【三人】
【跪地俯首】臣等谨遵陛下谕旨,定当戮力同心,辅弼新君……
皇帝【顾言恕】
咳咳咳……好了,老杜,别哭了,过来一些……
尚书左仆射【杜彻】
【连忙上前】陛下……
皇帝【顾言恕】
【拉着他的手】国事说了,再说点私事,听说你家里添了个小姑娘?辛苦你了,你这当爹的满月酒也没得喝一口,就要千里迢迢跑来张掖听我交代后事……
尚书左仆射【杜彻】
【泣不成声】……
皇帝【顾言恕】
孩子取名了吗?
尚书左仆射【杜彻】
【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
皇帝【顾言恕】
叫无瑕吧,我没有孩子,却也想过……若我有个女儿,就要叫她无瑕。再赐给她冯翊县君的封号……咳咳……你说好不好?
尚书左仆射【杜彻】
得陛下赐名恩封,是小女三生之幸……
皇帝【顾言恕】
【又抬头看了看宇文钊和崔野平】金砺,你家不是有个三岁大的小女儿吗?子阔的儿子才一岁,不过俗话说女大二,金满罐,二位,你们也结个亲吧……
【二人】
谢陛下为犬子(小女)赐婚。
皇帝【顾言恕】
新君年幼,尔等皆是大雍的中流砥柱,望你们今后万事以国为重……
【二人】
诺。
尚书左仆射【杜彻】
【上前为他擦拭血污】陛下……
皇帝【顾言恕】
【胸肺沉重不已,一呼一吸都要耗尽全力,痛彻骨髓】……他还没到吗?
尚书左仆射【杜彻】
……陛下,算时日应该快了。
皇帝【顾言恕】
咳咳,别骗我……
尚书左仆射【杜彻】
【回头与崔野平交换了一个眼神】……前些时日突骑施部绕过折罗漫山,袭击了疏勒迦师城,意欲与西突厥国王争夺疏勒国的岁贡,我们的信使到达王庭时,国王已经率部驰援迦师城了。
皇帝【顾言恕】
【脑海中浮现出他再熟悉不过的西域诸国图】疏勒……东南去瓜州四千六百里。瓜州,东南至肃州四百八十里。肃州,东至甘州四百里。五千五百里……山川阻隔……我等不到他了……
尚书左仆射【杜彻】
陛下,您千万别说这样的话,精诚所至,您要坚持住……
皇帝【顾言恕】
是了,我总是要等他来的……广达,我走以后,你们只需将我的衣冠带回帝京即可,我想要埋在寿昌县的龙勒山中……地方你亲自去选,选一个能看得见玉门故关的山坡。不必修造陵寝,也不必停灵,人死了好看不了几日,莫让他看见。
尚书左仆射【杜彻】
陛下,天子不归葬帝陵,古之未有啊……
皇帝【顾言恕】
……咳咳,我已无力与你争论,我只要你看在我们相知十多年的情分上答应我!
尚书左仆射【杜彻】
【怆然泪下】……臣答应陛下。
皇帝【顾言恕】
好,好……
【哥舒震】
陛下,我们已经在山下驻跸三日了,再不及时启程,怕就赶不上帝京的吉日良辰了……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他在这玉门关旁等了我三十年,我却只能陪他三日,你教我如何忍心就此离去?若当日我能早些平定突骑施,就不会连他的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这些年对大食的战事亦然,是我能力有限……
【哥舒震】
陛下……您不必如此内疚,臣比谁都清楚,这三十年来,您没有一日不东望思归,只是时势所迫,西突厥臣民离不开您啊,如今大食内乱,咱们才总算松了口气。陛下也算是不负兄长所托了……再说,咱们此去不光是为了拜贺东宫,更是为了公主的婚事啊,还是莫要耽误了。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努尔呢?还躲在她的营帐里不肯出来吗?
【哥舒震】
【有些迟疑】陛下不是说要提前帮她做好准备,所以不准我们再叫公主的突厥名了吗?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哦,对,光儿。可惜七哥没有一子半女,便宜了小十三的儿子。【指尖摩挲着顾言恕的墓碑】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为何竟遭天妒至此?
【哥舒震】
【思忖着劝慰的句子】若您实在舍不下睿宗陛下,咱们返程时仍可来此谒拜……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不再来了,不再来了,他等了那么多年,如今见到我,魂魄应当可以安息了,我又何苦再来扰他,教他不能登临极乐……七哥,我走了。
达成结局【迢迢玉门关】

君王天下事-悠【有去无时还】

君王天下事-悠【儿女忽成行】

【不恨】

一身转战三千里

【送走席筠】❌
秦王【顾言恕】
【待席筠诊脉完毕】抱歉,今夜外面下着雨,还把你从胜业坊请来……
【送走席筠】⭕
秦王【顾言恕】
【待席筠诊脉完毕】抱歉,你刚回京,本该好好休息几日。今夜外面下着雨,还把你从胜业坊请来……
【席筠】
……客套话不必了,我直说吧,殿下这副身体还要去远征吐蕃,无异于是去送死。要我替你保命,也实属强人所难。
秦王【顾言恕】
【笑了起来】……但你一定有办法,对吗?
【送走席筠】❌
【席筠】
【白他一眼】……第一,让我随军替你调理。第二,无论胜败,要在十月之前班师回朝,祁连山南的冬天,你这身子受不了。如此……或有一线生机。
【送走席筠】⭕
【席筠】
【白他一眼】……第一,让张目莲随军替你调理。第二,无论胜败,要在十月之前班师回朝,祁连山南的冬天,你这身子受不了。如此……或有一线生机。
秦王【顾言恕】
我明白了……多谢。
【席筠】
治你这病的药材,军中不易得,待会儿我开个单子,出征之前你派人去准备一些吧。
秦王【顾言恕】
好。
秦王【顾言恕】
【深知此时还不到发难的时候,强忍厌恶,试图视而不见地经过她身边】……
贵妃【薛尔琴】
【突然出声叫住他,扑将上来】秦王殿下……妾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九郎吧……九郎他一向对你酒泉苏郎仰慕有加,也从没有跟秦王府作过对啊……
秦王【顾言恕】
【赶忙挣开她】贵妃何苦如此?即便是求,也应当去两仪殿求,这是圣上的敕令,太奶奶也好,本王也好,都无可奈何。
贵妃【薛尔琴】
妾身不求殿下能救我儿出来,只求殿下能派个御医去看看他,听闻他把脸划了,却不知这伤有多重……
秦王【顾言恕】
贵妃多虑了,本王昨天亲眼目睹,脸上的伤能有多重?
贵妃【薛尔琴】
不不不,妾身以前听人讲过,说当年那孙策孙伯符,不正是死于脸上的伤口吗?即便再小的伤,他也是妾身的一块儿肉啊……
秦王【顾言恕】
……
答应她 ✅
秦王【顾言恕】
本王知道了,明日朝会之后,会为齐王请道旨意的。
【九不疯】
走开

【判定】宇文镜好感≥8
【宇文镜去羽林-壹】
秦王【顾言恕】
【再忧心忡忡,也重新挂上笑容】小无肠,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十一皇子【顾言愈】
听母亲说七哥哥出征吐蕃在即,我想来送送你……
秦王【顾言恕】
……
陪他去修武场
秦王【顾言恕】
那我现在陪你去修武场骑马射箭如何?
十一皇子【顾言愈】
【几乎要欢呼起来】好呀,还是七哥哥最好了。
邀他誓师之日来相送 ✅
秦王【顾言恕】
无肠,不光是我要出征,你的外祖父也要出征,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若想要送我们,或是向往军旅,可以向父亲请旨到时来送我们,我想父亲一定会答应你的。
十一皇子【顾言愈】
所以七哥哥今日不能陪我了吗?
秦王【顾言恕】
……等我回来陪你,到时我一定给你讲很多打仗的故事,好吗?
【中郎将-吴动】
谏议大夫【裴杭之】
见过殿下,殿下这是意欲何往啊?
秦王【顾言恕】
裴大夫不必多礼。小王出征在即,眼下正要去城外羽林大营交接军务。倒是裴大夫今日不必去门下省谏讽朝政阙失吗?
谏议大夫【裴杭之】
臣今日不当值,瞧这天气宜人,料那春江水暖,便想着去城外垂钓,试试运气。
【判定】心机≥24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行事
秦王【顾言恕】
还是裴大夫有雅兴,小王诸事缠身,又不是什么垂钓的行家,就不陪您多聊了。告辞。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聊下去 ✅
秦王【顾言恕】
裴大夫这鱼钓得还真是时候……不知钓竿长短,鱼线柔韧,鱼饵肥寡啊?
谏议大夫【裴杭之】
微臣钓鱼,自然要选最肥的饵,绑最韧的线,使最长的竿。
秦王【顾言恕】
【余光扫视左右】哈哈哈,裴大夫这便是要钓最大的鱼了?哦不,裴侍中。
谏议大夫【裴杭之】
殿下折煞微臣了,詹侍中尚在其位,微臣草芥之辈,怎敢妄自窥伺?
秦王【顾言恕】
裴大夫若一早有心,恐怕已经当了十多年宰辅了,何苦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竖子成名?小王过去只是不解,今日回头看来,当真佩服您,早有此远见,用几十年的经营,生生将裴氏的名声洗出了几分清贵来。薛相身为您的同乡,却缺少如此洞见,或者说是自知之明,才会一败涂地,不可收拾。不过如今您既然想钓最大的鱼,又怎能继续把长竿让给他人呢?
谏议大夫【裴杭之】
不知殿下所指何人?
秦王【顾言恕】
裴大夫就不必考我了吧?原本尚书左仆射就一直空缺,如今右仆射也没了,中书令、门下侍中都已告病休养。政事堂四大宰辅竟无一人在堂。莱国公因为谢俊策的事,一段时间内,恐遭父亲疏远,否则当日就该将国政交给他。今日宣政殿里的光景,所有人亲眼目睹,父亲这回大伤元气,说话都要靠靖总管代传,不然即使站在第一排的臣子也听不清楚。倘若龙体不能尽快好起来,日后政事堂里就是晋王一人的天下了。
谏议大夫【裴杭之】
想不到殿下如此悲观,除去政事堂,不是还有翰林院吗?
秦王【顾言恕】
【心中一哂】翰林院那几位学士上任不到一年,平日里也就替陛下修修书,拟拟诏,未涉实务。如何比得上裴大夫资深望重,积厚流广?这五人之中,孟连堂乃是詹侍中的亲戚,齐王出了事,他的好日子也不会太久,好在他出自亚圣之门,活命肯定不成问题。周稼是我的旧交,但他毕竟已经年迈,又不熟悉帝京政治,作用有限。至于剩下三个人,窦肇国的弟弟是司农寺卿,算是在朝内有根基,可他偏偏嫁了个侄女给晋王,这一子……晋王运气真是不错。
谏议大夫【裴杭之】
【笑着捋了捋胡须】是运气不错还是捷足先登,殿下何不再多想一想?
秦王【顾言恕】
翰林学士乃天子私人,换句话说,全凭父亲赏识。齐王领着工部筹建翰林院,忙里忙外那么久,也就塞进去一个詹侍中的表兄弟。裴大夫是觉得晋王竟有本事未卜先知吗?
谏议大夫【裴杭之】
晋王是不是未卜先知裴某不敢断言,不过这圣意也并非毫无痕迹可循,否则十三皇子如今也不会养在仙居殿了。
秦王【顾言恕】
果然如此。想来天下为人母者,如何能轻易割舍自己的孩儿?裴大夫神机妙算,惠妃也是真的女中豪杰。
谏议大夫【裴杭之】
其实叶翰林正值壮年,早年又历任黄门侍郎,御史大夫,有学识,有资历,又是莱国公的舅舅。这样的好棋,天生就在殿下的手里,臣无非替您把棋子擦亮一些。
秦王【顾言恕】
【不想话题继续由着他走,稍稍后退一步】裴大夫不说,小王还真不觉得手中有棋。或许我的手生来就不是下棋的,只能持剑挽缰。
谏议大夫【裴杭之】
殿下这话究竟是自谦,还是自矜呢?哈哈哈……殿下,你这一仗,想打成什么样?
秦王【顾言恕】
令吐蕃十年内不敢侵犯。
谏议大夫【裴杭之】
好,若是吉星高照,天佑我师,这仗需要打多久啊?
秦王【顾言恕】
至多一年。
谏议大夫【裴杭之】
圣上此番对世家怒不可遏,极有可能会不惜一切,大开杀戒。殿下觉得若将此重任交给晋王,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他需要多久?
秦王【顾言恕】
此事不比打仗,就算有雷霆手段,也不能滥用,否则就会生变,所以……没有三五年,是做不好的。
谏议大夫【裴杭之】
殿下,鸟尽弓藏,届时您大胜归来,却也再无用处了,而圣上还有事要倚仗晋王。其次,无嫡则立长,晋王从齿序来说比您占优。再次,他的生母纵然出身卑微,可人家好歹不姓司马。您看,若是您真的不想下棋,只想持剑,那恐怕唯有养寇自重或是剑斩棋盘这两条路了。
秦王【顾言恕】
您当然明白,这两条路我都不会走。【转身抱拳】还请裴大夫明言,您要钓鱼,饵将安出啊?
谏议大夫【裴杭之】
裴某浅薄,只能做殿下的棋子,不能替殿下执子。但有我这一子在,起码在殿下从吐蕃回来之前,帝京这盘棋不会太难看。
秦王【顾言恕】
得君此言,小王幸甚。但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要什么?
谏议大夫【裴杭之】
殿下如此坦荡,裴某也不讳言。裴某所求不过安稳二字,本也不敢来殿下面前自取其辱,但多亏殿下抬爱,如今我裴家倒也能帮上些忙来。
秦王【顾言恕】
我至多是在火场救过裴惠妃与令嫒而已,又何曾助过你裴家?
谏议大夫【裴杭之】
殿下广施恩德,些许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秦王【顾言恕】
至于安稳,小王就更不懂了。若真的想要安稳,又何必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
谏议大夫【裴杭之】
殿下,天有不测风云,安稳有时候也不是躲出来的。裴家此时入局,就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原本储位只在东宫与齐王府之间,谁能料想旦夕惊变,如今整个帝京又开始在晋王府与秦王府之间博弈豪赌了。这样的对抗,谁也说不清会发生什么。舍妹有幸为陛下诞育幼子,可是福兮祸所伏,刘据在时,钩弋夫人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悲惨下场。如果事情一直处于裴家无力插手的状态,那么或许有一日,裴家会大祸临头也说不定。
秦王【顾言恕】
裴大夫深谋远虑,小王听明白了。不过……我又要如何相信裴家不会左右逢源?
谏议大夫【裴杭之】
【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若不是殿下出征在即,无暇他顾,犬女仍待字闺中,可以贽见用雁,以为订盟……
秦王【顾言恕】
【气得笑了起来】好你个裴苇卿,说什么求个安稳,分明求的就是中宫之位,还显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来,我真是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
秦王【顾言恕】
……将来对裴家我一定会有所报答,但令嫒还是找个年纪相仿的公子吧。
谏议大夫【裴杭之】
哈哈哈,殿下着实误会了……此事可以再议嘛。
秦王【顾言恕】
裴大夫,多谢你今日在此处等我,此事我会告知子阔与广达,我不在时,万事你可同他们二人商议。
谏议大夫【裴杭之】
【微微颔首】臣明白。
【裴杭之助力】
【判定】心机<24
秦王【顾言恕】
还是裴大夫有雅兴,小王诸事缠身,又不是什么垂钓的行家,就不陪您多聊了。告辞。

【宇文镜去羽林-壹】
【金韬-贰】
秦王【顾言恕】
我还在想,又不是三月,也不是在芙蕖苑,是哪家的千金把裙幄宴开到这禁苑之外来了……
麟游县君【宇文镜】
听闻殿下要远征吐蕃,我虽有意相送,怎奈男女有别,只能在此幽僻之处恭候,好在殿下终究是来了……【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盏酒】知道殿下忙碌,我也不敢多加叨扰,只这一盏薄酒,略表心意,望殿下早日凯旋。
秦王【顾言恕】
【与她对饮】……这是万里春?莱国公府真是家大业大,麟德殿的万里春,平日里连我们这些皇子都喝不上,金韬却管它叫薄酒。
麟游县君【宇文镜】
那殿下可尝得出这酒的年份?
【金韬-贰】
秦王【顾言恕】
【嗅了嗅酒盏里的残余】……应当有十年以上了吧?
麟游县君【宇文镜】
以前听母亲说过,这还是宸妃娘娘入宫时,圣上赏给迎亲使的万里春,当时只有一年份,到今日已有三十年了。父亲在世时,一坛没舍得开,兄长们也都不是好酒之人,只有我这个恨不移封向酒泉的……偶尔会窃几坛出来。此酒今日得飨殿下,也算是圆满。
【若梅真相-壹】⭕
秦王【顾言恕】
【心思忽然乱起来】其实我对自己的母亲所知甚少,令堂当年获封定襄郡夫人,也是品级很高的外命妇了,想必常与后宫妃嫔来往,不知她可有向你提起过我的母亲?
麟游县君【宇文镜】
【闻言眼波微转】……恐怕要教殿下失望了,外臣家眷怎敢妄议宫闱之事。
秦王【顾言恕】
【心中越发肯定】令尊与圣上义结金兰,当年为挽救我母亲的性命,更是曾献出宇文氏祖传金丹,若没有他出手相助,今日我也不会在此处了……这样的外臣,还算外臣吗?
麟游县君【宇文镜】
【神情严峻起来】当然是外臣,也只能做外臣。殿下,逝者已矣,您何不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
秦王【顾言恕】
【实在忍不住,结束了这样云山雾罩的对话】你知道什么?
麟游县君【宇文镜】
【叹息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除去一件事……父亲去世后,他原本的卧房由母亲照管,每日都派人打扫,所有物件纹丝不动,以供母亲瞻物思人。后来母亲也去世了,但府里人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父亲十年忌辰时,大哥想要把父亲房中的物件整理入库,我也去帮忙,却在一处暗格中……发现了宸妃娘娘的灵位。
秦王【顾言恕】
【几乎要站不住】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麟游县君【宇文镜】
……只有我。抱歉,因事关重大,我当即就烧毁了那尊灵位,若有不敬之处,还望殿下谅解。
秦王【顾言恕】
【沉默无言,少顷,艰难开口道】金韬,此事关乎你我的亲人,更关乎莱国公府及秦王府所有人的性命。正如你方才所言,逝者已矣,许多事再无查证之法,还请你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麟游县君【宇文镜】
【盈盈一笑】那是自然。
秦王【顾言恕】
我还有军务,就不多做逗留了,等到大军归还之日,再与你举杯庆贺,告辞。
【若梅真相-贰】
【若梅真相-壹】❌
秦王【顾言恕】
【心思忽然乱起来,却又无从开口】……多谢金韬好酒,我还有军务,就不多做逗留了,等到大军归还之日,再与你举杯庆贺,告辞。
麟游县君【宇文镜】
【裣衽行礼】殿下保重。

【裴杭之助力】⭕
【崔野平】
裴大夫对晋王之担忧,不无道理。殿下征蕃,最坏的情形无非是出师不利,或者劳而无功,而帝京这里,最大的风险就在于圣体欠安,东宫空悬,晋王又是近水楼台。
秦王府司马【杜彻】
这几日永嘉坊里面,我倒发现不少面生的人,也不知是不是晋王派来的,若真如此,他动作未免太快了……竟然现在就开始想着怎么对付咱们。要是他真的坐上了储君宝座,殿下身上有功,手里有兵,只怕他不会轻易放过秦王府,到时候人为刀俎,咱们自保都难,遑论其他?
秦王【顾言恕】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到最后一刻,他并不愿意用这一招】……其实今日我也对此思忖许久,所谓“能而示之不能”,大不了,咱们装病嘛。
秦王【顾言恕】
……其实今日我也对此思忖许久,所谓“能而示之不能”,大不了,咱们装病嘛。晋王的声望和根基还不足以支撑他毫无忌惮地戕害手足,若他觉得我快要死了,自然就不会急于对我动手了。要是有机会,咱们说不定还能来个白衣渡江。
秦王府司马【杜彻】
那可不能是小病,小病没用,大病又难以取信于人,怕是会弄巧成拙啊。
秦王【顾言恕】
……席筠那里有一些脉案和药方,我明日会派人取回府中。等我走后,若是朝中形势实在不好,你就放松几分府内的戒备,晋王府要是有细作来探,正好可以把这些东西送到他手里。他看过之后,我再装病,想必到那时他就会相信,我是真的要病死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这个法子好!【警觉起来】不过席姑娘那里为何会有……
秦王【顾言恕】
哈哈哈,广达不必担心,是我让她编的。
秦王府司马【杜彻】
【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裴杭之助力】❌

一身转战三千里-贰

【拓跋任少卿】
杨骋 ✅
【杨骋去象雄】
唐纶
另派他人
轻装突进,歼灭乌海守军 ✅
是
否 ✅
以不变应万变
带兵返回大非川
让宇文铮带兵前来汇合
率兵离城,寻找战机 ✅
【杨骋去象雄】⭕

左千牛卫将军【唐纶】
【入帐行礼】殿下,这是公主给德妃娘娘的信。另外,有公主的王太后谕令,吐蕃人已经把那个强巴捆来了,此时就在帐外。
【送走席筠】❌
秦王【顾言恕】
辛苦了,八月而已,外面就下那么大雪。若不是姐姐不肯见我,你方才立下不世之功,堪称大雍的霍嫖姚了,又何必为了这些事情跑腿?
【送走席筠】⭕
秦王【顾言恕】
咳咳,辛苦了,八月而已,外面就下那么大雪。若不是姐姐不肯见我,你方才立下不世之功,堪称大雍的霍嫖姚了,又何必为了这些事情跑腿?
左千牛卫将军【唐纶】
殿下谬赞了,区区功劳全都仰仗殿下的奇策,更离不开殿下与宇文将军在北线吸引吐蕃主力。公主的事殿下还是不要往心里去了……公主所虑也不无道理。她如今虽然贵为摄政太后,但吐蕃国内各教、各部势力盘根错节,那赞普倒好,打败了就把挑子撂了,可这样无异于把他们母子架在火上烤。公主急需稳固吐蕃人心,不让人挑了错处,才能护得住她自己的孩儿,将来也护得住雍蕃的和睦,所以自然要做出一个姿态来,教人知道当下大雍对她来说虽是母国,却更是敌国。至于杨兄弟的事,若无杨兄弟能言善辩说服了象雄国主,便没有这一仗的胜果。如殿下所言,这个强巴或许知道不少当年他与吐蕃赞莫一事的内情,末将帮这点忙也是应该的。
秦王【顾言恕】
我哪里不知道姐姐的难处呢?若没有这么多人的情非得已,这仗赢不了,比如杨骋……我原本还想着打赢了这仗,或许他就能与赞莫终成眷属。未曾想那象雄国主,垂垂老朽,竟然还有这种色心。
左千牛卫将军【唐纶】
……除了色心,其实也大有深意,象雄与吐蕃信奉的教派有所差别,象雄国主早有两位王妃,此番欲再将吐蕃赞莫纳为王妃,实是为了令其改教,以此打击吐蕃所信奉的教派,彰显其正宗。杨兄弟能做出这样的牺牲……真乃大雍的忠臣。临别前他还与我说,若不是因他如今是西突厥的将领,身份不便,他做梦也想来与殿下并肩作战啊。
秦王【顾言恕】
【叹息一声】我何尝不想再见见他……说到西突厥,伯理,依你之见,如今这西突厥国中,禄罗没了吐蕃给他撑腰,又会如何行事?
左千牛卫将军【唐纶】
突骑施实力仍然不容小觑,女王陛下又在病中,人心浮动,王储殿下想要速战速决也只怕不会太容易。
【八线不娶】/ 【八线娶妻】
秦王【顾言恕】
【想到阿史那悠,一时神思飘忽,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听闻大食接连向东扩张,西突厥要是乱了,可就麻烦了。……罢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吧,还要麻烦你将人请进来。
【通线】
秦王【顾言恕】
听闻大食接连向东扩张,西突厥要是乱了,可就麻烦了。……罢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吧,还要麻烦你将人请进来。

【送走席筠】
【杨骋去象雄】❌
步步为营,于大非川安营扎寨

一身转战三千里-叁

【判定】皇帝好感<33/声望<46
【不得圣心】
【不得圣心】❌
秦王【顾言恕】
可汗临行在即,本该在吐谷浑军营安排返回伏俟城的事务,却不辞辛劳跑来光临我这陋帐,所为何事啊?
吐谷浑可汗【慕容舍脂】
【自己给自己倒了碗奶茶,也不喝,就握着捂手】……我怎么听说你带了个年轻女医随军?
秦王【顾言恕】
对啊,席筠与我相识十数年,她以前是聂大帅身边的医师。于我有半师之缘,救命之恩,袍泽之谊。莫说是我,整个豹骑都很敬重她。
吐谷浑可汗【慕容舍脂】
【狐疑地挑了挑眉,又笑起来】敬重?你们中原男子骗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若是别人问起我们俩的关系,你又要怎么说?
秦王【顾言恕】
还能怎么说呀?杀夫之仇呗……
吐谷浑可汗【慕容舍脂】
【不满地啧了一声】说正事吧。吐谷浑人虽然善骑射,却至今没有进入国子监的学生。如今我族衰微,若再不及时向强者学习,恐怕将来还是难逃覆灭。所以我想派些吐谷浑的年轻人去帝京学习,再迁五千户吐谷浑部族到凉州来。这些意思自会通过向大雍皇帝致谢的使节传达,不过还是要拜托你到时也多多美言几句,促成此事。
秦王【顾言恕】
五千户,一户若出两丁,就是一支一万人的军队。你这是把大雍当作你们吐谷浑的窖藏啊?
吐谷浑可汗【慕容舍脂】
这次象雄帮了大雍,苏毗又复了国,吐蕃虽然兵败,却余威仍在,将来这青海湖,这昆仑山,谁能称霸还不知道呢……
秦王【顾言恕】
其实你们这一仗已经打得很好了,对方有四十万大军,伏俟城、青海湖这条防线竟然守了那么久。
吐谷浑可汗【慕容舍脂】
【终于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我当然知道我打得好……
【不得圣心】⭕
【不得圣心】❌
吐谷浑可汗【慕容舍脂】
【有些惊诧】来者何人?
秦王【顾言恕】
【立即警惕起来,顾不得回答慕容舍脂】可是帝京有变?
秦王【顾言恕】
这位吐谷浑可汗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再顾不得那么多】请殿下速速入京救驾。
秦王【顾言恕】
此话从何说起?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自从殿下大胜吐蕃的消息抵达帝京后,我已旬月无法同师父和师兄取得联络,因恐皇宫生变,所以借着师父交给我备用的令牌,独自混入宫城。
【裴杭之助力-贰】⭕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眼下掌握羽林的将领乃是晋王的岳父关辛,而两仪殿正被羽林军层层把守住。就在数日前,立顾言懋为太子的诏令已经在帝京颁布了,不日即可到凉州,所以我才飞马前来……【跪下】若真是圣上的诏命,我又为何见不到师父和师兄?顾言懋此贼定是在假天子之命,妄图篡夺天下,还请殿下即刻率大军讨逆!
秦王【顾言恕】
【握紧拳头】你是说诏令已经发布了?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点点头】……对。
秦王【顾言恕】
【久久不能言,终于长叹一声】如今顾言懋已是东宫之主,占了大义的名分,我若兴兵讨伐,则与叛乱无异。况且就算能打下帝京,一则无法保陛下安危,二则恐怕会烽烟四起,山河破碎。
吐谷浑可汗【慕容舍脂】
那就自立!陇右这些头头脑脑,不都唯你马首是瞻?项搴那个死脑筋大不了关几天也就认了!你若是敢自立,我就敢嫁给你。我们有陇右和青海,坐拥数十万铁骑,到时再与西突厥联盟,不信会站不稳脚跟。
秦王【顾言恕】
若我回帝京卸甲,先不论顾言懋敢不敢杀我,最坏的情况也无非是我一人枉死。但大雍的山河还有生民,不能因我一己之私而断送。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那圣上的性命呢?你也不管了吗?
秦王【顾言恕】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到了这一步,我想父亲也会赞同我的抉择。
【裴杭之助力-贰】❌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眼下掌握羽林的将领乃是晋王的岳父关辛,而两仪殿正被羽林军层层把守住。师父和师兄已多日不曾现身。我担心顾言懋假天子之命,号令天下。【跪下】还请殿下即刻率大军讨逆!
秦王【顾言恕】
此时起兵,名不正而言不顺。晋王还不是太子,看来他并未完全收服朝堂。我回去,尚有可为。

人生易尽朝露晞【成全】/【愿逐明月入君怀】

永泰公主【顾凌霜】
【交代身后的羽林在屋外看守,神情严肃地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长话短说,国丧最后一夜,显德殿进了刺客,晋……太子及东宫眷属无一幸免。眼下国中无君,好在有太皇太后主持大局,这是她老人家亲笔,召你即刻回京。
秦王【顾言恕】
【除了震惊之外,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刺客?什么刺客?抓到了吗?
永泰公主【顾凌霜】
三名刺客,二男一女,或已被杀,或已服毒。他们自称是北衙果毅校尉,也就是靖培林的徒弟,他们还说自己是戡乱锄奸……虽说萧墙之祸自古有之,但这种话若泄露出去,于皇室而言实在不太光彩,你知道就行了。
秦王【顾言恕】
【仍然不敢相信靖千竟然真做得出这种事,又想到一个人,连忙问道】……燕王呢?
永泰公主【顾凌霜】
太子原本打算登基后就解除他的禁足,可是没来得及,所以现在人还关在燕王府呢。
秦王【顾言恕】
那关辛呢?他手握羽林……
永泰公主【顾凌霜】
……关辛还活着,只是没有兵权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太皇太后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只等你回去,便可一锤定音。别问那么多了,等回去就都知道了,跟我走吧。
太皇太后【司马嵘】
【气得站起身来】恕儿,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社稷危难之际……
秦王【顾言恕】
太奶奶,恕儿当然明白自己身为大雍的臣子应该承担什么责任,要不然当时我也不会主动请缨西征吐蕃。我对您的这份信任亦是感激涕零,但如果不是父亲亲口对我说,他愿意将万里江山交给我,这个皇位,我绝不能受,还请太奶奶另择明君。
太皇太后【司马嵘】
这又是为了什么?
【若梅真相-壹】⭕
秦王【顾言恕】
我曾与您说过的,因为我的血脉……我不知道我是谁的儿子,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清不清楚我母亲与莱文昭公的关系。这件事横在我心头已经十多年了,如果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捡了个皇位,那我与篡权夺位的贼人又有什么区别?
【若梅真相-壹】❌
秦王【顾言恕】
莱文昭公宇文升鲲,他与我母亲……【观察着太皇太后的脸色】您一早就知道,对吗?
太皇太后【司马嵘】
【用不容置喙的语气打断他,面色陡然威严起来】……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秦王【顾言恕】
……司马陌。
太皇太后【司马嵘】
【像是松了口气】一个死人的话,就不要再提了。
秦王【顾言恕】
难道他们真的……
太皇太后【司马嵘】
我的恕儿啊……皇帝的后宫花团锦簇,所有女人都围着一个男人转,可她们中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如愿嫁得心中郎君的?人人都有自己的命,也都有意难平的时候。是,这是掉脑袋的罪,可这不是恶!你不能责怪你的母亲……
秦王【顾言恕】
……我并非要责怪母亲,我只是想知道,我想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被生了下来……
太皇太后【司马嵘】
【伸手捧住顾言恕的脸,掌心的触感依然细腻,简直不像是一个老人的手】这个问题哀家回答不了你,能回答你的人都已经死了。
秦王【顾言恕】
……姨妃知道吗?
太皇太后【司马嵘】
【轻轻摇头】她不知道。
秦王【顾言恕】
那么父亲知道吗?
太皇太后【司马嵘】
【指尖开始颤抖】哀家还是不能回答你……你的父亲,他的心思比海还要深。你能回来对哀家和若桃来说像是一个奇迹,二十多年了,哀家也是实在不想再提心吊胆了。与麟游君的婚事就是哀家的试探,哀家想着就算万一你们真的是兄妹,她的身子也不能生育。可是你也看到了,太宗他当时没有丝毫破绽。
秦王【顾言恕】
所以说,我还是不知道我是谁的儿子,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清不清楚我母亲与莱文昭公的关系。这件事横在我心头已经十多年了,如果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捡了个皇位,那我与篡权夺位的贼人又有什么区别?
太皇太后【司马嵘】
【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你这孩子怎的如此固执啊?
秦王【顾言恕】
请您放心,只要大雍的朝堂还需要我,天塌下来,我都会顶着。
太皇太后【司马嵘】
【显得十分疲惫,捏了捏鼻梁】也罢,左右有你坐镇,哀家老了,也不知还能再活多久了……你想要立谁?哀家给你写懿旨就是了。
秦王【顾言恕】
太宗十三子,顾言懿。
【八线娶妻】【成全】
太后【裴静姝】
摄政王请哀家移居长乐宫,哀家莫不敢从。可是……您要我临朝称制,这如何使得?
秦王【顾言恕】
有何不可?秦有宣太后,汉有和熹皇后,此事并非世所鲜见。太后出身名门,饱读诗书,明达温惠,这一年来,我观您的文章、政见更是不逊于男子,您需要的只是意志和决心而已。太后应当明白,本王若是恋栈权位……当日就不会做主立十三弟。虽然彼时的确激起过一些反对之声,但经过一番弹压,如今大局已经稳定。人生短暂,韶华易逝,我也有我想去做的事情……这万钧江山,我只能替陛下扛到这里了,还望太后谅解。
太后【裴静姝】
【一时声音哽咽】殿下之恩,哀家铭感五内,只是您真的不再管我们母子了吗?
秦王【顾言恕】
太后言重,将来若是朝中还有不能决断的军务,您尽可派人来找我。至于一般庶务,庙堂之中仍有莱国公、裴侍中、叶仆射等忠直能臣,您只要能用好他们,还会有何忧虑呢?
【八线不娶】【愿逐明月入君怀】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大步赶回寝殿,一脸惊诧】……七哥你怎么起身了?
秦王【顾言恕】
我觉得好多了,这阵子躺得太久,骨头都僵了,现在特别想去鹰娑川边驰马……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觉得整颗心都在下坠,竭力令自己抓住那一丝侥幸】好多了?
秦王【顾言恕】
是啊,好多了。你是不是还有国政要忙,没空……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有空,有空,咱们走吧。
秦王【顾言恕】
颇黎,我听他们说……你准备和大雍在西突厥境内设立四镇,一定有好多人都反对吧?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脸颊蹭着顾言恕的鬓发】防御大食,只有西突厥自己的力量实在太勉强了。只不过要引大雍军队进驻,大臣和部落首领们自然一时想不通,我会说服他们的,你不必担心。
秦王【顾言恕】
嗯,你能以一己之力打败禄罗,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说服众人。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若没有七哥帮我,打禄罗哪里会那么容易?七哥,以后的事我不会劳烦你了,你不用再帮我练兵,不用再陪我上战场,不用再为了我殚精竭虑,我长大了,你只要……只要陪着我就好。
秦王【顾言恕】
好,我不操心了,我陪着你……【声音渐渐微弱】现在是什么时辰啊?怎么天色就暗了……我好困……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抬头望了一眼挂在穹顶的太阳,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又不敢哭出声来】云彩把太阳遮住了而已,七哥,还不到晚上,还不能睡觉,你多跟我说几句话就不困了,我求你……
秦王【顾言恕】
好,我不睡……颇黎,你唱歌给我听吧,就是开头有班纳合的那一首。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闻言紧紧抱住顾言恕,声线颤抖】……冰雪融化滋润了圣洁而娇艳的班纳合,一朵朵盛开如恋人金色的眼眸,这温柔的草原啊。
漫山的羊群铺满了翠色的草甸,如恋人解下的厚重大袄,这丰裕的草原啊……
西斜的太阳舔瘦了蜿蜒的黑河水,如恋人亲吻颈上的汗珠,这深情的草原啊……
凛冽的朔风冰冻了巍峨的山峰,如恋人发如霜雪却遥遥相望,这冷酷的草原啊……【怀中恋人的身躯陡然沉重起来,马背上,只剩下一颗破碎的心脏在跳动】

直为斩楼兰

北衙果毅校尉【靖千】
御医们言之凿凿将要一命归西的秦王殿下,这么看着倒精神得很,您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秦王【顾言恕】
【把玩着靖千给他的令牌】可能因为我真的要死了,开玩笑的,还不是多亏席筠吗?靖总管这牌子给了我,你又要如何进宫?
北衙果毅校尉【靖千】
我不必进宫,只要到玄武门与我在监门卫当值的师兄会合即可。
秦王【顾言恕】
你到底几个师兄弟?
北衙果毅校尉【靖千】
等殿下讨贼拨乱,诞膺天命,自然知晓。放心,不会误了大事的。
秦王府司马【杜彻】
【身着铠甲,从外走进堂中,那个彬彬儒生又变回了铁血杀伐的军人】殿下,府外的眼线拔干净了。宇文大将军已经如约出发前往禁苑羽林军大营。按裴侍中的安排,吴将军会率一部分羽林与宇文大将军一道诛杀关辛。
秦王【顾言恕】
说到关辛,我还真的有些于心不忍,各为其主,他也是大雍的一员宿将啊。好在顾言懋虽然手握权柄,却仍旧不敢明目张胆地把燕王放出来,否则……今日我恐怕就要多杀一个兄弟了。
秦王【顾言恕】
这几个月,秦王府和崔府都被顾言懋看得死死的,对外联络不便,万事皆有劳裴侍中,他今日也在随行百官之中,你们到时要注意他的安全。我该走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即便有北衙令牌在手,宫中宿卫仍有不少人受晋王恩惠,对其唯命是从,您一个人去,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啊……
秦王府典军【韩凛】
【取出苏偃的陨铁面具戴上】……我不是一个人,韩凛若是英魂有知,定会护佑我的。广达,你坐镇秦王府,责任重大,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秦王府司马【杜彻】
【闻言几乎收敛不住自己的悲容】……诺。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晋王的尸首已经收殓,抬到晋王府去了。不知这府中之人,您打算如何处理?
秦王【顾言恕】
将强巴的供状交给大理寺,交代令狐弃,晋王府中之人,务必一个一个地审,晋王蛰伏多年,想必暗地里做过许多事情。如今他死了,我不信每个人都想陪他死。
秦王府司马【杜彻】
诺。
秦王【顾言恕】
崔府那边呢?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声震寰宇,崔府外面晋王那些爪牙一听晋王事败身死,已作鸟兽散。
秦王【顾言恕】
子阔为我受苦了。对了,晋王由何人诛杀啊?
秦王府司马【杜彻】
回禀殿下,乃是田十万。按照殿下当日在凉州的安排,他率一百赤霄精锐乔装入京,在韦氏庄园佯装普通佃户已有数月,此番与血鞘配合得恰到好处。
秦王【顾言恕】
这小子运气真是不错,我看以后就让他留在京中吧……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识人善用,殿下英明。
北衙果毅校尉【靖千】
杜司马还真能拍马……【从殿外走进】殿下,席筠刚刚给陛下诊过脉了,果然是晋王那个贼子干的好事。陛下病重前,尚药局中有几位御医突遭飞来横祸,或死或伤。我看所有剩下的御医都该夷族,他们若不是投靠了顾言懋,何以平安无事?食君之禄,不能忠君之事也就罢了,竟然还附逆!
门下侍中【裴杭之】
【捋着胡须站起身来】这位就是靖总管的高徒?杀伐决断,果有乃师之风。靖总管为国捐躯,在下深感痛惜啊,还望姑娘节哀。
北衙果毅校尉【靖千】
多谢裴侍中,万幸我大师兄还活着。顾言懋为了逼他说出北衙的秘密,一直没有杀他……
门下侍中【裴杭之】
【笑着转向顾言恕】不知殿下对靖姑娘方才所言有何看法?
秦王【顾言恕】
广达与我说过,这一年来,顾言懋从默默无闻到大权在握,一上来就处置了薛家、高家,势如摧枯拉朽,却又细致得好比抽丝剥茧,这样的豪门倾覆于他之手,竟然没有激起世家们的集体反抗,或是生出额外的枝节。如此手段,足见其才能。况且,薛家、高家一倒,他们留下来的职缺、田亩、宅院,晋王若是有心,能拿去养活多少小鬼,扶植多少新贵啊?朝中臣子看好他也罢,一时投机也罢,受其胁迫也罢,受其恩惠也罢,依附他的人,想来不会少吧?
门下侍中【裴杭之】
自然是不少,否则殿下这几个月怎么会过得如此艰难?
秦王【顾言恕】
这就是了……若我不问青红皂白,将御医们全数夷族,虽说能巩固天子的威势,可是朝中必然人心惶惶。还是交给大理寺吧,这些御医不能再留在宫中了,但若是要定罪也需要真凭实据。
门下侍中【裴杭之】
【笑着点点头】殿下果然不凡啊……
秦王【顾言恕】
【抱拳】再次谢过裴侍中为小王筹谋,如今尘埃落定,侍中可以回府睡个安稳觉了。圣上昏迷不醒,我身为人子,还要留在宫中侍疾,就不送侍中了。
门下侍中【裴杭之】
谢殿下关心,臣告退。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禀报殿下,晋王妃已经招了。夏侯空见到的那封手书是她模仿废太子笔迹伪造,火漆印也是她刻意接近徐氏,托以妯娌走动之辞,拜访东宫时盗取的。她还供出了别的,包括先前杨骋与吐蕃赞莫的事,还有关于惊鸿公主的死,从晋王妃的供词来看,似乎也有端倪,不知殿下可否准许臣等提审姚淑妃?
秦王【顾言恕】
【取过供状看了一眼】竟然真的是晋王……姚淑妃毕竟是圣上的妃嫔,还是等圣上醒过来之后再做定夺吧。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那晋王妃及晋王之子当如何处置?晋王妃一再祈求……希望殿下对她的孩子网开一面。
秦王【顾言恕】
暂时囚禁府中,等圣意示下。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诺。
秦王【顾言恕】
不弃,你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嫉恶如仇,又有忠勇之义,令我十分佩服。若不是你的相貌所致,以你的才能,如今绝不该只是一个大理寺少卿而已。圣裁之前,晋王一案,旁的事你可以泄露一些出去,教他们知道晋王作恶多端,本王是替天行道。但与夏侯空有关的事,牵连甚广,先不要告诉别人,明白吗?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微微一愣】臣明白。
德妃【司马若桃】
……恕儿,圣上醒了,想要见你,你快些进去吧。

父与子

皇帝【顾焕章】
【病容憔悴,令顾言恕目不忍视】恕儿,平身吧……
秦王【顾言恕】
父亲,儿臣有罪,不敢起身。
皇帝【顾焕章】
你罪从何来?
秦王【顾言恕】
儿臣……屠戮手足,罪不可恕。
皇帝【顾焕章】
【叹息一声】晋王怀不轨之心,意欲弑父在先,你杀他是为了救驾勤王,何罪之有?
秦王【顾言恕】
父亲已经看过大理寺的案卷了吗?儿臣还未来得及送进来啊……
皇帝【顾焕章】
【摇头道】朕在病中却未见培林侍奉在侧,便知事有蹊跷,所以后来他们端上来的汤药,朕只要清醒着,就都不再喝了。
秦王【顾言恕】
原来如此,父亲英明。靖总管乃忠义之臣,可惜……大理寺问出来,说是他们将他草草埋在了城北,儿臣已经派人去寻找他的坟茔了。
皇帝【顾焕章】
他伴朕多年,朝夕相对,伺候朕没有不体贴的,护卫朕没有不拼命的。到最后,朕却躺在病榻上,丝毫庇护不了他,朕这个皇帝也不知道是为谁当的……
秦王【顾言恕】
……父亲言重了。
皇帝【顾焕章】
追封他为辅国大将军,永寿县侯,陪葬帝陵吧。【紧接着一阵咳嗽】
秦王【顾言恕】
儿臣替靖总管的英灵拜谢陛下。
皇帝【顾焕章】
恕儿啊,朕的身子不知还能再撑多久……
秦王【顾言恕】
……父亲不要说这样不祥的话。
皇帝【顾焕章】
……你听朕说完。这储君之位,你出征以后,朕的确在晋王与你之间做过比较。其实朕心中很清楚,你排行第七,治国理政经验尚浅,母亲又姓司马……即便天纵英武,功高四履,但当皇帝比的也不是骑马射箭。可是朕……还是想要立你为储。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朕在考虑晋王的时候,衡量的是他身上所有的优势、劣势。而对你,即便想得再多,到最后也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才是顾氏的儿郎,这才是朕的儿子。恕儿,若朕不是天子,只是一介布衣,见你当日请缨出征之英姿,即便已人近暮年,也仍会觉得热血喷薄,甘愿为你效死力。这样的英雄气概……足以定天下。
秦王【顾言恕】
【几乎要被罪恶感淹没】儿臣不敢辜负父亲信任,但请父亲听儿臣一言,再做决断不迟。
皇帝【顾焕章】
你说吧……
秦王【顾言恕】
据大理寺近日查证,夏侯空之祸,豫章郡王是无辜的。那封信乃由晋王伪造,又假借东宫之名送往甘州,夏侯空信以为真,才会对我们动手……
皇帝【顾焕章】
【闻言愕然】此话当真?
秦王【顾言恕】
千真万确,此事有晋王妃的证言,且她的确能模仿豫章郡王的笔迹。
皇帝【顾焕章】
【闭目喃喃道】志儿,志儿啊……袖然啊……
秦王【顾言恕】
父亲,豫章郡王曾为储三十余年,蒙冤被废,如今既然已经证明他的清白,还请父亲,于东宫一事上另行斟酌。
皇帝【顾焕章】
【默默半晌】……恕儿,你能告诉朕真相,朕心甚慰,但这也恰恰说明,朕选你是最正确的。你如今已是功盖天下,若再扶保志儿复位,对他更是恩同再造,他要拿什么还你啊?知子莫若父,志儿并非温厚之人,即便你真心辅佐他,将来也未必能够圆满收场,终究落得手足相残,同室操戈。可是反过来,既然你今日愿意还他清白,以后也一定不会为难他。朕与袖然,一个皇帝,一个骠骑大将军,保了志儿三十多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了。你呢,自小被朕狠心送去凉州,隐姓埋名,出生入死,能保护你的只有那一身铠甲而已。你却能屡建功勋,向死而生……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天意在你,朕当顺从天意。
秦王【顾言恕】
【胸中激荡,深深俯首】儿臣领旨,定不负父亲所托。
皇帝【顾焕章】
【突然心生感慨】你的母亲若是还在世,也当以你为傲……好了,你退下吧,明日朕就叫他们颁诏,一道诏书追封你的母亲为后,一道诏书册立你为太子。再择个吉日,为你行册立太子之典。
【若梅真相-贰】⭕
【若梅真相-叁】
秦王【顾言恕】
【陡然被触动情肠】儿臣代母亲拜谢圣恩。不知父亲打算赐母亲什么谥号?
【若梅真相-贰】❌
秦王【顾言恕】
【欲言又止】儿臣替母亲拜谢圣恩。请父亲保重龙体。儿臣告退。

【若梅真相-叁】⭕
皇帝【顾焕章】
这第一个字,朕以为还是和元后一样用“文”比较妥当。至于第二个字,只要你觉得合适,想用什么美谥都可以。
秦王【顾言恕】
儿臣不奢求什么溢美之词,悉听父亲择选。
皇帝【顾焕章】
【思忖片刻】你是想知道,在朕的心中,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对吗?
秦王【顾言恕】
儿臣似乎鲜少听父亲提起母亲……
皇帝【顾焕章】
……也罢,这件事或许朕早就应该告诉你。你的母亲,宸妃,是轻生而死的。
秦王【顾言恕】
【胸前就像被人生生划开一个口子,浑身寒毛倒竖】……不是说……是死于时疫吗?
皇帝【顾焕章】
的确也是死于时疫。
秦王【顾言恕】
儿臣听不懂……
皇帝【顾焕章】
当时京畿疫病爆发,灾民遍地,宫中也不得安宁,妃嫔、皇子皆有染病者,但很快就研制出了治病的方子。只不过这方子所用药材价贵,不可能周济所有百姓。朕每日在前朝焦头烂额,照顾你们的事情,都交给尚药局去做。宸妃身故之时,朕气愤之下,便问罪了御医们,既然有对症之药,为何没有把人治好。御医们自有他们的解释,说了一堆你母亲先前有旧伤,使得她体质较弱之类的话。朕纵然惋惜,却也无计可施。但朕很快就听闻,宫女内侍们都在传说,说你的母亲乃是青帝下凡,所以她死后,朱境殿里面原本郁郁葱葱的花草竟大多凋零枯萎。朕起初只觉得奇怪,所以派靖培林前去验看。
那些花草的确是死了,而花盆内的土壤已被药汤浸润出了一股药味。朕便怀疑是有人从中作梗,没有把药送到你母亲的榻前,谋害于她,于是又叫培林一个一个地审问当时在朱境殿伺候的宫女。一向近身侍奉宸妃的有六人,这六个人出身各有不同,有那么三四个还是从洛阳司马府随她入宫的,自小就伺候她。最后六个人都说,是宸妃自己不肯用药,让她们偷偷把药倒入花盆中。嫔妃自戕,乃是天大的罪过。朕当时虽然不理解她,却也不愿因此让旁人觉得朕与司马氏离了心,令朝政动荡。故而朕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扩大,封存朱境殿,赐死了所有知情宫女。
秦王【顾言恕】
【一时间只觉身如飞絮】……那如今呢?父亲明白母亲为何这么做了吗?
皇帝【顾焕章】
……因为她求而不得。你的母亲并不钟情于朕,若单单只是不钟情于朕就罢了,她还偏偏喜欢上了宇文升鲲。那时候她只有十六岁,平生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得如痴如狂,之死靡它。只不过她身为司马氏的女儿,连死的自由都没有。现在想来,她当年舍身救驾,除了救朕,多半也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去死。纵然如此,她仍对朕有恩,这一点,足够朕原谅她了。
秦王【顾言恕】
【脑海中回响起司马陌的声音】父亲如何得知此事?
皇帝【顾焕章】
图南捐躯之前,我们曾有过长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我们之间本就情谊深厚。他向我坦陈此事,我才知道,宸妃入宫那么多年,表面上爽朗任侠,私底下竟然每一日都在苦苦煎熬。这件事……究竟还是怪朕,是朕光顾着前朝,不懂得体察后宫妃嫔的心思。
秦王【顾言恕】
分明是文昭公的错,父亲是君,又是他的结义兄弟,他怎么可以……
皇帝【顾焕章】
恕儿,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他们毕竟没有做过任何逾越礼法的事。若不是图南,你差一点就没能来到这个世上。
秦王【顾言恕】
……
皇帝【顾焕章】
宸妃得知自己有孕之后,曾经想过要偷偷地落胎,这当然是大罪,若她真的这么做了,朕绝对不会原谅她。好在她身边的宫女情急之中联络了图南,图南一封长信入宫,你才被保了下来。
秦王【顾言恕】
【潸然泪下】……母亲不想要我吗?
皇帝【顾焕章】
恕儿,没有人生来就知道要如何为人父母……你不要怪她。再说,那只是她刚怀你的时候,朕向你保证,就像图南向朕保证的那样,宸妃是爱你的。
秦王【顾言恕】
父亲那么相信宇文升鲲吗?如果他骗你呢?如果我根本就……
皇帝【顾焕章】
朕当然相信图南,我们少年相识,他是什么样的人,朕最明白。退一万步说,朕与你的父子之情难道是假的吗?只要你不因一人之私,为祸天下黎民,真相究竟如何,朕其实一点都不想追究。
秦王【顾言恕】
【哭得伏倒在地】儿臣何德何能?
皇帝【顾焕章】
好了,恕儿,莫哭了……为父已如风中残烛,大雍的将来……交给你了。去吧,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安排。
秦王【顾言恕】
儿臣少年离家,未尝膝前尽孝,请父亲珍重身体,儿臣……还想要多伺候您一些日子……儿臣先行告退了。
【九不疯】⭕
【若梅真相-肆】
【九不疯】❌
【若梅真相-叁】❌

答案

贵妃【薛尔琴】
秦王殿下怎么贵步临贱地,亲自到含凉殿来了?还是……本宫应该尊称您为太子殿下?
秦王【顾言恕】
贵妃不必着急,您尊称我为太子殿下的日子还长呢。我来是要你将我母亲的死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做得够好,将来或许我可以赦免九弟。
贵妃【薛尔琴】
【掩嘴而笑】好吧,我承认,宸妃妹妹的死跟我脱不了干系。殿下真是能藏又能忍,本宫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是楚王告诉你的吧?说来真是奇怪了,本宫原以为圣上无论如何也不会传位给你的,没想到……不过以秦王殿下如今在京中的势力,就算是被迫,圣上也只有这么做了吧?
秦王【顾言恕】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贵妃【薛尔琴】
楚王没有告诉你吗?这个孩子,说话吐一截,吞一截,也不知道像谁。这么说吧,虽然是我那个荷包凑巧令宸妃妹妹染上的时疫,但是最后杀死她的却不是时疫。
秦王【顾言恕】
那是什么?
贵妃【薛尔琴】
是人啊……当年的时疫虽然来势凶猛,但是很快就被摸清了病理,楚王也好,殿下您也好,年纪虽小,却也都救过来了。宸妃妹妹千尊万贵,御医难道敢不尽心医治吗?她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重病而无药。当年宫中风传,说她是青帝转世,因此她故去之后,殿中花草也尽死,哪里会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呢?我便派了人偷偷进入朱境殿调查……原来那些花草全都是被汤药浇死的……宸妃妹妹向来与人为善,又有太皇太后倚仗,宫中有谁要杀她?又是谁敢杀她呢?就在我大惑不解之时,听闻一个消息,朱境殿伺候宸妃的宫女被陛下尽数赐死。就算是侍疾不力,也不必都杀了吧?再说,怎么只杀宫女,不杀御医?【自鸣得意,故弄玄虚】……杀宸妃的人,殿下还不明白是谁吗?
秦王【顾言恕】
【一瞬间恍然大悟】……你也是这么告诉四哥的?
贵妃【薛尔琴】
我若不向他言明其中的利害,只怕他六亲不认,要去找陛下告发我呢,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秦王【顾言恕】
……闭嘴!
【席筠】
殿下这病还挺麻烦的,不过若是愿意担一些风险,也并非无法可医。
楚王【顾言恩】
我现在都这样了,还怕什么风险呢?悉听席姑娘安排就是。
【席筠】
【点点头】那我去为殿下开药了,饮用之法,忌口食物,都会告知府上。
楚王【顾言恩】
多谢。
秦王【顾言恕】
【待席筠离开】若是席姑娘的医术果真奏效,还望四哥派人告知,往后方能继续为你治疗。
楚王【顾言恩】
【颇为感动】多谢……
秦王【顾言恕】
四哥,今日我见了薛贵妃,很多事我都明白了……之前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
楚王【顾言恩】
【愣了愣,一时间心绪万千】不,狸奴,这一点都不怪你……本就是我欠你的。既然你知道了,四哥希望你无论如何,要放过自己,不要钻了牛角尖。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四哥,席筠一定能治好你。你要千万保重自己……我才不会更加愧疚。
楚王【顾言恩】
好,我答应你。

显德殿

太子【顾言恕】
【伸展四肢,活动肩颈】战战兢兢了一整天,生怕礼仪出错又被莱国公瞪……子阔、广达,你们累不累?
中书侍郎【崔野平】
一有元良,万国以贞。崔某叩首,恭贺殿下允膺上嗣,光启东朝。
太子【顾言恕】
子阔怎么如此客气?
尚书右丞【杜彻】
【调侃道】殿下是没看见,今日裴侍中宣诏时,崔兄听得都快哭了。
中书侍郎【崔野平】
喜极而泣,人之常情嘛……还是圣上的诏书写得好,“扶祧庙于几坠,挽烝民于将殒。功定社稷,义宁君亲……”
尚书右丞【杜彻】
【跟着他一道念起来】“……主匕鬯者,非此而谁?”
太子【顾言恕】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俩这些天新官上任,想必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不早些回府休息,专门来拍我马屁?
尚书右丞【杜彻】
哈哈,既然殿下赶人了,我等自当告退,明日还有朝会,殿下好好休息。
【若梅真相-肆】

朱境殿

【顾言恕】
……
【司马若梅】
辛苦了。【说着走上前来,从顾言恕的手中接过一束荼蘼花】
【顾言恕】
【待司马若梅将花瓶摆好,想要试着唤她一声“母亲”,嗓子眼里却冒出了别的声音】若、若梅……
【司马若梅】
【倾身嗅了嗅花香,温柔地问道】好看吗?
【顾言恕】
……好看……这是什么地方?
【司马若梅】
怎么这样问?自然是洛阳郑国公府。
【顾言恕】
【才注意到屋内的凤冠和嫁衣】……
【司马若梅】
【剪下一朵荼蘼花,夹在两张宣纸中间,又从屋内拿出一只雕花楠木匣,小心地将花朵放了进去】……
【顾言恕】
你在做什么?
【司马若梅】
存证啊……或许将来有一天,我能打开这个匣子,风淡云轻地跟我的孩子说,“母亲曾经喜欢过一个人,虽然没有办法跟他在一起,但却是真心相许。你看,这些都是证据。”【笑容黯淡下来】不过,假如我没能做到的话……你也不要怪我,好不好?
【顾言恕】
【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扮演的是谁,心脏一阵抽搐】……我不怪你。
【司马若梅】
【又扬起嘴角,驱走眼中的阴霾】图南,你真的该走了。

白云无尽时

【若梅真相-肆】
麟游县君【宇文镜】
【敛衽行礼】……不知陛下召我来芳林阁,所为何事?
皇帝【顾言恕】
有一件东西要给你。【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葫芦】
麟游县君【宇文镜】
【小心接过,端详片刻】这是何物?还望陛下明言。
皇帝【顾言恕】
是当年文昭公进献的昆仑仙丹。
麟游县君【宇文镜】
【一时愣住】……
皇帝【顾言恕】
朕去年在朱境殿偶然拾得,才知道母亲当年伤势的好转,并不归功于这颗丹药。数月前,父亲病重,朕曾试图劝他服用此药,却被他拒绝,他说生死有命,身为天子,更应该顺应天意。父亲崩逝之后,朕思来想去,你身体也不好,这药又本是宇文家的东西,不若还给你吧。
麟游县君【宇文镜】
我小时候听兄长讲过当年仙人赐丹的故事,也知道这白玉葫芦,没想到文徽皇后竟然不曾服用此药。……这样消除百病,益寿延年的仙丹,难道陛下就不想要据为己有?
皇帝【顾言恕】
【沉默片刻】我的母亲,生性向往山水田园,却因为身世,背负了太多重担,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终生被困于宫墙之内……最后香消玉殒。金韬,你是功臣之后,又有位高权重兄长的全力庇护,比天下大多数女子,包括我的母亲,都要幸运得多,若不是因为身子不好,你或许早就去做你想做的事了吧?当年你父亲进献的药没能救回他心爱的女子。今日我把药还给你,就当是请你替我母亲活一回,也算是了却了你我父母这桩心愿。
麟游县君【宇文镜】
【闻言低头一笑】陛下有没有想过……为何宇文家的祖先没有一个人动用过此药来救他们自己的性命?
皇帝【顾言恕】
此言何意?
麟游县君【宇文镜】
只因仙人赐药时曾有警言,此药是他寄存在宇文家,将来若有因缘,则可借宇文家的手来救仙人欲救之人,宇文氏族人不可服用,违者必遭雷殛。虽说我一向对这种故事将信将疑,可也不敢冒此风险。想来父亲既然把药献出去了,便是因缘到了,陛下何苦再将它送回来呢?【说着将白玉葫芦交回顾言恕手中】
皇帝【顾言恕】
【出神半晌,终于叹息一声】……

【八线不娶】⭕
【八线不娶】❌
【判定】顾言悠好感≥22

白云无尽时-悠【同心离居】【春风永度】

【若梅真相-肆】❌【同心离居】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自西疾行而来,锐不可当,衣袂间仿佛仍然裹挟着大漠的风沙】……其宿,你说实话,我七哥突然病得那么重,朝中就没有人心生疑虑吗?听闻这些年晋王府的余孽一直不安分,你们查没查过?是不是有人要对他不利?
左骁卫将军【杨骋】
请陛下息怒。我常年驻守边陲,对帝京的情形也不是十分清楚。但根据广达的来信,其实圣上早已是强弩之末……还是席筠想方设法拖延了很久……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胡说!去年我回帝京的时候七哥还好端端的,他跟我击鞠,爬排云台,绣岭射猎,朝夕相对……明明身康体健得不得了!除了……除了有些风寒,时常咳嗽……
左骁卫将军【杨骋】
陛下,我说的是实话。圣上这病越往后就越痛苦,吐纳呼吸,皆是煎熬。寻常人,若非像圣上一般意志如铁,恐怕早就放弃了……有如此意志,想必也不难瞒住您。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侥幸和幻想被全然击碎,几乎要坐不稳】也就是说,这次七哥是真的……才会派人来找我?
左骁卫将军【杨骋】
并不是圣上的旨意,圣上说正值冬季,西突厥距帝京路途实在遥远,交通不便。而且新旧更迭之际,难免云波诡谲,您既是异国之主,又是宗亲,圣上怕您搅入朝局,惹祸上身,所以怎么也不肯……是广达写信给我,让我务必护送陛下回去,圣上与我们是君臣,更是故友,我们深知圣上此生心之所牵,无非是社稷与您。自从四镇设立以来,兄弟之国联手,与大食的战事便不如往常那么严峻。如今……无论他怎么说,其实心里都是想见到您的,弥留之时,若不得手足团聚,圣上怕是会有所缺憾。
西突厥国王【阿史那悠】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落日已不再灼目,即将被无垠的草原吞没】其宿,给我换一匹最快的马……我已经让他等得太久了。
【若梅真相-肆】⭕【春风永度】
西突厥使臣【哥舒震】
陛下,不知前几日入朝觐见时递交的国书,您可御览过了?
皇帝【顾言恕】
看过了,你回去跟你们国王陛下说,既然他觉得西突厥还需要他,朕绝不勉强,让他一切以国事为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失落】另外,孩子的婚事,朕会尽快安排。宗室之中的确有几个与你们王储年纪相宜的县主,只不过朕从未见过朕这个侄子,不甚了解他的相貌与性情,要不然你与朕说说看?
西突厥使臣【哥舒震】
陛下,其实我们王子这次也在使团之中,只不过他为了行动方便,有意瞒报了姓名,也并未入宫觐见,还请您谅解。
皇帝【顾言恕】
……胡闹!他现在人在何处?你派人回去告知他父亲了吗?王储何其重要,怎么可以轻易离开西突厥?朕等了十六年,就等他长大,哥舒震,你这是掉脑袋的罪!
西突厥使臣【哥舒震】
【脸色煞白】小、小……小人不敢。
皇帝【顾言恕】
谁给你的胆子拿两国邦交开玩笑?快去把人带来见朕,今后若是胆敢再骗朕,朕绝不轻饶!
西突厥使臣【哥舒震】
【憨厚地笑起来】嘿嘿,陛下,不会有下次了……哥舒今后也不会再做使臣了,还请陛下重新赐给哥舒一个大雍的官身,赵王府典军就很好。
皇帝【顾言恕】
【愣了愣】……什么意思?
西突厥使臣【哥舒震】
陛下上山见了我们王子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顾言悠】
【伫立窗前,转过身来】……七哥。
皇帝【顾言恕】
【又想哭又想笑又想骂人】你那身是什么衣裳……
【顾言悠】
【笑着走上前握住恋人的手,二人额头相抵】办喜事的衣裳……
皇帝【顾言恕】
【落下泪来】……何种喜事?
【顾言悠】
万里归乡犹未老,人生至喜。
皇帝【顾言恕】
你看看你……胡须,皱纹,白发,儿子都要成亲了,还敢说自己没有老……
【顾言悠】
哈哈哈哈,到了今天还能骗七哥哭一哭,可不就是没有老?

白云无尽时【看朱成碧】【成全2.0】

【若梅真相-肆】⭕【看朱成碧】
内侍省总管【靖一】
陛下,长乐宫送来的名册。事关中宫人选,里面都是虢国太妃为您择选的闺秀,还有她们的家世及风评,请您先行过目圈点,她再为您去请画师为相应的人选绘像。
皇帝【顾言恕】
先皇孝期还有几个月才满,姨妃真是着急……
皇帝【顾言恕】
【翻开名册】……对了,鸿胪寺那边的奏报来了吗?西突厥的使臣何时入京?
内侍省总管【靖一】
陛下,您半个时辰才问过臣……还没有。
皇帝【顾言恕】
鸿胪寺这帮人动作太慢了,上官先垂垂老朽,还不回家养老,领着朕的俸禄,一日日地也不知在干些什么……怎么这册子里还有他的女儿?他今年有八十了吧?
内侍省总管【靖一】
说来却是一桩趣闻,臣听说这位上官公当年确实是个风流人物,他年轻时为了精晓西域各国语言,游历西域十余载,西域三十六国,他竟带回来十多位姬妾,据说都来自不同国度。自承天年间掌管鸿胪寺后,两位续室也都是西域出身,却不知这位上官小姐是否也有胡人血统……
皇帝【顾言恕】
【闻言垂眸看了一眼】生母为夫人哥舒氏……的确是突厥十姓。【迟疑了片刻,提笔在上官氏的那一页点了一滴朱砂】
内侍省总管【靖一】
【领悟得极快】……其实据臣所知这里面还有几位,祖上也不乏西域血统。
皇帝【顾言恕】
【合起名册】行,替朕点出来,交还给长乐宫。等有了画像,朕再来决定。
内侍省总管【靖一】
诺。
【若梅真相-肆】❌【成全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