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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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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政点数攻击六点】⭕
【马政点数攻击六点】❌
【拓跋任少卿】⭕
秦王【顾言恕】
【佯作大怒】他们欺生都欺到本王头上了!
太仆寺少卿【拓跋易昌】
殿下息怒!
秦王【顾言恕】
牧监瞒报少许良马,用以结交左近官府、驻军,鉴于没人敢卖与商贩,中饱私囊,反正肉烂在锅里,朝廷也懒得追究。豹骑以骑兵为主,对马匹的需求极大,是故本王在凉府时,对这种牧监与驻军间的私下授受也有所耳闻。可是今年这良马……你自己看吧。
太仆寺少卿【拓跋易昌】
【细细检阅卷册,额头沁出冷汗】这……惯例是惯例,但今年这惯例,比以往多了一倍不止啊。
秦王【顾言恕】
拓跋少卿做过上牧监,想必相当熟稔于此道。本王想请你给各个牧监估计一个真实的数目,好让本王有的放矢,本王算你大功一件。
太仆寺少卿【拓跋易昌】
【满头大汗】诺。
装作不知,以幼马驹充数
杀鸡儆猴,挑几个中、下牧监下手 ✅
一视同仁,趁机废此陋习
【拓跋任少卿】❌
将尚未长成的马驹编入服役
派专使去各牧监马场核实数据
秦王【顾言恕】
师父找我有事啊?
【席筠】
请殿下准我再过几日去四处云游巡诊,暂离帝京。
秦王【顾言恕】
云游?你不等舒良娣把孩子生下来吗?到时候陛下一定会赐你许多封赏。
【席筠】
无功不受禄,富贵不要也罢。
秦王【顾言恕】
无功不受禄?这可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席筠】
我治的是太子,东宫妃嫔吃的都是一般调理的药。既然舒良娣能有孕,怎么其他人就没有孕?
秦王【顾言恕】
你这话什么意思?事关江山,可不能玩笑。
【席筠】
今日我终于查明,舒良娣在吃别人开的药,我不知道方子是谁写的,我猜……或许是之前的江医仙,这个江医仙如今已一走了之,连悬壶堂都盘出去了。此法凶险无比,即便能捱到把孩子生下来,母体也会因此遭受重创。我劝过她,她不听。
秦王【顾言恕】
这是何苦?
【席筠】
她只说自己欠太子一个孩子。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女人不生孩子,难道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吗?
劝她替舒氏保胎 ✅
秦王【顾言恕】
你医术精湛,不能帮帮她吗?
【席筠】
医术是顺应天理,她要逆天而为,我无能为力。何况此事重大,稍有不慎便是人头落地,所以我不会再医治她。她既然有办法搞到药方,就有办法请人替她保胎,这浑水我不趟。
秦王【顾言恕】
可你已经趟了……席姑娘,即便你独立行事,根本不听命于我,可谁都知道你是我从凉州带回来的医者。不瞒你说,陛下甚至想把你赐给我做侍妾,被我拒绝了。舒良娣强行有孕的事,不只有你能探知,有心之人说不定早就知道了。这个孩子将来有任何闪失,谁都说不准脏水会不会泼到你我身上……
【席筠】
你不准我走?
秦王【顾言恕】
不是不准你走,是请你再考虑考虑。起码……只要我在,金城君想过什么日子,就可以过什么日子。
【席筠】
麻烦死了……【言毕拂袖而去】
【劝席筠帮忙】
劝她远离是非
秦王【顾言恕】
既然如此,你还是远离是非为上。……过几日你便暂离帝京吧。
【席筠】
多谢殿下,也请殿下保重身体。【言毕告退】

兄弟既翕

秦王【顾言恕】
【闻之连忙起身相迎】咳咳……四哥?快请进来说话。
楚王【顾言恩】
【进屋坐下,眼中布满血丝,神情却不显疲倦】我给你带了些水晶桃,用的是荥阳新产的柿霜饼,说是能润肺止咳,而且不苦。【从身后一个怪模怪样的人手中取过一个瓷罐递给顾言恕】
秦王【顾言恕】
哈哈,四哥还当我是小孩子啊?多谢四哥费心。咳……不知这位是?
楚王【顾言恩】
哦,大理寺的令狐少卿,单名弃,字不弃。这些年我查案,许多调查勘验都亏了他心细如发,武艺高强。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卑职参见秦王殿下。
秦王【顾言恕】
令狐……你是太原府出身?
大理寺少卿【令狐弃】
回殿下,正是。
楚王【顾言恩】
今日我带他来,是想跟你这太仆寺借二十匹好马。猎宫这案子牵涉极广,大理寺和刑部免不得要向全国各地遣出专人调查,连马都派光了。这么多良马,又是急用,一时间也难得去寻。
秦王【顾言恕】
哦……看出来了,四哥是来打秋风的,一罐柿霜饼蒸胡桃就想换二十匹良马?
楚王【顾言恩】
【笑了笑】我这是请太仆寺协助办案呢。
秦王【顾言恕】
四哥这么大来头,那看来我不出血不行了,罢了,二十匹良马我太仆寺还是凑得出来的。韩典军,你领着令狐少卿,去侧厢找白少卿,就按楚王的意思办。
秦王府典军【韩凛】
诺。令狐少卿,这边请。
秦王【顾言恕】
四哥这些天恐怕忙得脚不沾地吧?
楚王【顾言恩】
刑部职责所在,案件无分大小,嫌犯无分贵贱,我早就习惯了。叹只叹舍舍迦还那么小,说来丽妃也是可怜人……
秦王【顾言恕】
若是我当晚能早一些……
楚王【顾言恩】
……你别这么说,连你都要讲这样的话,叫别人情何以堪呢?
秦王【顾言恕】
好吧,不讲了。对了……
询问他案件进展
楚王【顾言恩】
此案案情复杂,干系广泛,这几日,往往我们查到一处,没追多远便断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捷足先登。我倒不怕查他个三年五载,就怕……朝中局势变换,容不得我再查下去。
秦王【顾言恕】
陛下敕令,何人胆敢不容?
楚王【顾言恩】
【垂眸不语,无奈地笑了笑】……
秦王【顾言恕】
四哥有什么难处?若我能帮得上忙……
楚王【顾言恩】
【摆摆手】浑水一潭,你莫要涉足。今日所闻,烂在肚里就是了。
秦王【顾言恕】
如此……
楚王【顾言恩】
【露齿一笑】哈哈哈,别担心了,马给我就是。
询问他齐王情形 ✅
楚王【顾言恩】
【叹息一声】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一则父亲不许人探视,二则我最近实在忙碌。你关心他,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秦王【顾言恕】
他心高气傲,骤然遇此蹇舛,的确令人担忧。
楚王【顾言恩】
就怕他不明白父亲的苦心,误入歧途。
秦王【顾言恕】
四哥何以这么说?
楚王【顾言恩】
贵妃与薛相……绝不会就此罢手的。
秦王【顾言恕】
四哥也没有办法吗?
楚王【顾言恩】
他们的事情,我一向不管。这些年我在刑部,有时案子查到薛相的人身上,更是难免得罪他。我与他们……可能终其一生,也只能如此了。
秦王【顾言恕】
……四哥辛苦了。
楚王【顾言恩】
九郎虽然一向喜爱争强好胜,骨子里却是中正磊落。猎宫一场火,他心里对你更是敬慕,若是你能寻机与他相谈一番,或许会对他大有裨益……
秦王【顾言恕】
四哥差矣,论远近亲疏,论中正磊落,我对九弟而言不及四哥万一。既然是连你都束手无策的事,恐怕我掺和进来也是无济于事。四哥以为九弟是囿于妇人与外戚之手,我看实则不然……他自己有问鼎之心,怪不得旁人。
楚王【顾言恩】
【怔然片刻】……七弟所言,羞煞为兄,是我自欺欺人太久了。顾言恩好感+2

两仪殿-壹

皇帝【顾焕章】
不用行礼了,坐……朕听说你这么晚还在太仆寺,就叫他们多备了一个人的餐食,来吧,陪朕吃点。
秦王【顾言恕】
多谢父亲关怀。
皇帝【顾焕章】
朕看你脸色不好,想必还在咳嗽吧?怎么这几日不在家多休息休息?
秦王【顾言恕】
咳疾事小,过阵子就好了。眼见工部户部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臣不敢懈怠。
皇帝【顾焕章】
【思忖片刻】是不是朕……给你的负担太大了?其实朕给你这些名号,头衔,封赏,一来是你的确担当得起。二来……朕委屈了你十年,如今不愿意再委屈你了。这第三嘛,这算是给你增势,你的势越大,别人越不敢小看你,你往后就越好做事。
秦王【顾言恕】
【避席起身】父亲重恩厚赏,皆是对儿臣的冀望,儿臣不敢辜负。
皇帝【顾焕章】
动不动就站起来做什么?坐下好好吃饭,边吃边说……
秦王【顾言恕】
诺。
皇帝【顾焕章】
今日叫你来是为兵部尚书人选一事,户部和工部正是焦头烂额,兵部的事也该有个暂时的了断。朕已决定令兵部侍郎唐竹生检校兵部尚书的职务。
秦王【顾言恕】
……
皇帝【顾焕章】
……你似乎并不惊讶?
回禀父亲,儿臣只是还在回想唐侍郎是哪位贤才。
皇帝【顾焕章】
【笑了笑】你不认识他,总该认识他的儿子,左千牛卫将军唐纶吧?
秦王【顾言恕】
哦,原来是唐伯理的父亲,这么想来,我与他曾在莱国公府有一面之缘。
皇帝【顾焕章】
【点点头】嗯,就是他。
秦王【顾言恕】
敢问父亲需要儿臣做什么?
唐侍郎代行尚书事务已有一段时日,如今终于名正言顺,情理之中,无可惊讶。 ✅
皇帝【顾焕章】
【赞许地点点头】嗯,你肯关心这些事,很好。皇帝好感+2
秦王【顾言恕】
父亲过奖,我也是那日在猎宫听父亲提起,便稍微上了点心。只是不知父亲需要儿臣做什么?
父亲圣明烛照,做任何决断,想必都有其深意,儿臣不敢妄自揣测,唯有从令如流。
皇帝【顾焕章】
【点点头】你认识他吗?皇帝好感+1
秦王【顾言恕】
曾在莱国公府有一面之缘,当日莱国夫人生辰,霜姐姐叫我去凑热闹。只是不知父亲需要儿臣做什么?
皇帝【顾焕章】
嗯,你若还记得当日在猎宫的情形,就该知道王凯风这个倔老头儿也想做兵部尚书。本来这件事和你八竿子打不着,可是你那天晚上救了贤妃,所以朕想……你出面调解的话,王凯风或许会卖你这个面子。
秦王【顾言恕】
调解……父亲的意思是喝酒吧?
皇帝【顾焕章】
【抚须大笑】哈哈哈……你倒了解咱们这王大将军的性情。朕原本也想着等你生辰设宴之时,借机对其加以规劝……可惜如今你十二弟新丧,你这个做兄长的,寿宴自然也就不能办了。这酒不喝也罢,你只需去做另一件事即可。
秦王【顾言恕】
但凭父亲吩咐。
皇帝【顾焕章】
朕有意开设武举,需要有人站出来起个头儿,想来想去,交给你最合适。
秦王【顾言恕】
武举?
皇帝【顾焕章】
科举一面推行,一面改革,历经多年,初见成效,如今天下一千五百余县,已有三百余县由科举出身的官吏统辖管理。然而军中却不是如此,文武不匹,朕实忧心。你过去身处豹骑,面对实实在在的流血牺牲,平民子弟只要足够英勇、足够幸运,亦有立功升擢的机会,所以你或许没有这种感觉,但其他部队里,看重出身的风气依然如故。朕数十年来想要打破的就是这种不公的局面。
秦王【顾言恕】
……儿臣明白了。父亲深谋远虑,儿臣一定不负所托。
皇帝【顾焕章】
【微笑颔首】话说回来,这件事若做好了,还能送给唐节臣一件功绩,到时料他王自南也无话可说了。
秦王【顾言恕】
徐大将军出身东海徐氏,王大将军出身琅琊王氏,都是大姓高门。只有唐侍郎,门第清贵,却并不煊赫,因此也少有牵掣……父亲知人善任。
皇帝【顾焕章】
七郎,你永远不会教朕失望,不仅如此,还往往教朕惊喜。不过眼前这桩弊案恐怕还要闹一阵子,武举一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先把身体养好,等时机到了,朕自会教你知晓。
秦王【顾言恕】
诺。

富贵不还乡

【玉壶】
【轻手轻脚地捧上一碗热羊乳】殿下,乏了不如回房去歇息,融辉堂的案几哪有渊阁的床榻舒服?
秦王【顾言恕】
【身子乏得不行,可见了玉壶,又立马挂上笑容,低头嘬了一口奶】……没放蜂蜜啊?
【玉壶】
殿下,席医师都说了,减淡些滋味,对您的身子有好处,您还是学着欣赏食材本身的天然之味吧。
秦王【顾言恕】
天然之味我还不知道吗?我当仆兵的时候,数九寒天的,就一个破席子一块破布,睡在地上。吃的呢,运气好的时候能吃吃杨其宿这个大户,平日里嘛咳咳……野菜管饱。
【玉壶】
【蹙眉】仆兵不也是兵吗?怎的连粮食都没有?难道有人克扣?
秦王【顾言恕】
咳咳咳,这倒不是。军营里吃大锅饭,总数是够的,只是开伙的顺序,仆兵排在最后,我刚去,脸皮子薄,又不晓得抢,就只有野菜啦。
【玉壶】
【眼眶泛红,勉强笑道】殿下脸皮薄,奴婢才不信呢!
秦王【顾言恕】
【瘫在案几上】好玉壶,你就给我一点儿蜜嘛,好不好?
【玉壶】
这……【向门外一瞥】杜司马,您回来了?正好,您来评评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步履轻盈】怎么了?殿下又难为玉壶姑娘了?
秦王【顾言恕】
【气得坐起身来】嚯,杜广达!你凭什么就铁口直断,说我难为她?
秦王府司马【杜彻】
那敢问殿下,所为何事啊?
秦王【顾言恕】
羊奶没味儿,我请她加蜂蜜,她偏说席医师不让。
【玉壶】
【点点头】堂堂秦王殿下,为了一口蜜,还跟奴婢卖惨呢……【掩嘴一笑】
秦王【顾言恕】
你……
秦王府司马【杜彻】
【打断顾言恕】殿下,彻觉得玉壶姑娘所言在理,身子要紧嘛,再说您就算吃不到糖,也不能失了风度不是?
秦王【顾言恕】
【恶狠狠地把羊奶喝完】哼,玉壶,你一个,席筠一个,本王迟早把你们都嫁出去,省得没事就管我。还有你,杜广达,本王得给你找个厉害的媳妇儿,天天管你,这也不让你吃,那也不准你喝。【顺嘴往下说】哎哟,这么看……你俩挺适合的,要不然你们谁也别嫌谁,凑合凑合算了?
【玉壶】
谁爱凑合谁凑合……【迅速收走盛羊乳的碗,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秦王【顾言恕】
哎呀,看来真急了,哈哈哈咳咳……【又把视线转到杜彻身上】怎么不吭声,你也害羞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这种玩笑当着姑娘家……
秦王【顾言恕】
我认真的。
秦王府司马【杜彻】
……
秦王【顾言恕】
哈哈哈哈,你个老杜!对了,今晚外头有事啊?我回府都不见你……杨骋那小子,自从被吐蕃赞莫勾了魂,成日里不是曲池坊就是乐游原,怎么?你在外面也有小妖精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取笑了,是潞州同乡会,不知怎么的就给我来了请柬。
秦王【顾言恕】
原来如此,那是好事,可见你也算小有名气了,可还尽兴?
秦王府司马【杜彻】
假殿下虎威,结识了不少才俊。更是他乡遇旧,心中欢喜,便多饮了几杯,还望殿下见谅。
秦王【顾言恕】
无妨,我看你喝一缸也醉不了,多饮几杯碍什么事。你所说旧识……我记得你说过家中清贫,又是如何结交到这些高门子弟的?
秦王府司马【杜彻】
彻也十分惊奇,那旧识与我一起在酒肆帮过闲。后来我来参军,他去投奔亲戚,想不到是个读书种子,一举中第。
秦王【顾言恕】
这人真是读书厉害,还是家里出了厉害的亲戚?
秦王府司马【杜彻】
不止是他,本次同乡聚会,士绅豪族之外,有近十平民子弟,全都是近年来靠科举选拔,得授官位。
秦王【顾言恕】
你是说……
秦王府司马【杜彻】
彻从军时,对科举颇不以为然,只因当年的科举,是以科举之名,行九品中正之实。然则这十年来,陛下改革科举,科举规程愈加完善,评价才学而不看家世。我想,若是我当年再忍耐几载,或许今日也早已金榜题名了。
秦王【顾言恕】
【坐直身子】仅你同乡,便有那么多科举士子?
秦王府司马【杜彻】
这科举放榜,逐年增加,最近这回,一次便录了三百人。
秦王【顾言恕】
如此,真乃天下寒门之幸也。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所言极是。
秦王【顾言恕】
【想到几个时辰前两仪殿内皇帝的嘱咐】要改革科举,利益牵涉,错综复杂,必然阻力重重……
秦王府司马【杜彻】
的确不易。【思忖片刻】不过彻以为,长远计,科举乃万世之基。
秦王【顾言恕】
【心下一动】广达,我给你二十日,你回潞州一趟。
秦王府司马【杜彻】
【有些迟疑】下月是殿下生辰,彻不能离府。
秦王【顾言恕】
十二弟新丧,再说我现在是暂住潜邸,这寿宴去哪儿办都不合适,不办也罢。你就去吧。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是让我回乡省亲?
秦王【顾言恕】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十年有余了,你不该回去一趟吗?
秦王府司马【杜彻】
……
秦王【顾言恕】
有难言之隐?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我当年愤然离乡,一则是屡试不中,又寄人篱下,常遭兄嫂的冷待。二则……我本有一心仪之人,是村中羊倌之女,她父亲嫌我家贫,将她嫁与他人。所以潞州虽是我故乡,也是我的伤心之地。
秦王【顾言恕】
你至今孑然一人,也是因为这个?
秦王府司马【杜彻】
此事之后,彻便再无心情爱,只图建功立业。倒是今晚,听那同乡说起……说她孀居多年,与亡夫育有一子。殿下既然要我回乡,我想去探访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秦王【顾言恕】
然后旧梦重温?
秦王府司马【杜彻】
……
秦王【顾言恕】
杜彻,你,从四品下的秦王府司马,想去娶一个羊倌的女儿?亏我方才还怕你看不上玉壶,觉得人家只是区区一个侍女,配不起你。你若是愿意,我去找永泰公主,哪家的千金漂亮,有才气,脾气好,统统能找来给你。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恕罪。彻自知出身卑微,京中贵女,彻不能匹配。玉壶姑娘跟随殿下与镇国永泰公主多年,殿下待她就像妹妹一样,我又怎敢高攀?
秦王【顾言恕】
那好呀,你今日娶个羊倌之女,明日再生一堆放羊娃,我在永嘉坊养一群羊交给你家,怎么样?气死我了,咳咳咳……
秦王府司马【杜彻】
彻明白殿下并不是真的心存门户之见,而是……而是气我那么多年也没有把实情相告。彻并非有意欺瞒,只是此事太过难堪,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王【顾言恕】
【平复一下情绪】罢了,你要娶谁,我不管。你记着,回乡这几日,帮我多考察一下科举一事,尤其是……推行武举的可能性。
秦王府司马【杜彻】
武举?
秦王【顾言恕】
对。
秦王府司马【杜彻】
【思忖片刻,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诺。彻明日就走,但我这一走,府中之事……
秦王【顾言恕】
……我自己管。
秦王府司马【杜彻】
劳烦殿下了,杜彻告退。【晓得顾言恕还在气头上,说着便要退出书房】
秦王【顾言恕】
【叫住他】广达,时移世易,你莫要期望太高,到时候徒增伤心。不过,你们若真的前缘得续,我自然会叫她一声嫂子。
秦王府司马【杜彻】
【深深一拜】多谢殿下。

秦王府的日常-贰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我回来了。
秦王【顾言恕】
【看他眉间似有愁绪】咳咳……累了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若得空,彻还是现在说吧。
秦王【顾言恕】
那好……你家中如何?
秦王府司马【杜彻】
兄嫂贪婪,挟当年供养之事,索求无度,甚至汇聚邻里亲族向我施压,彻已与他们一刀两断,但求今生不必再与他们相见。
秦王【顾言恕】
……如何一刀两断?
秦王府司马【杜彻】
这些年当兵打仗积攒的饷金、赏赐,彻都交给他们了。还有……还有一根手指。
秦王【顾言恕】
【连忙起身向下看去,他的左手小指处,果真缠着白布】咳咳咳咳……
秦王府司马【杜彻】
【快步上前扶住他】殿下,殿下……
秦王【顾言恕】
【急痛攻心,懊悔不已】我不该让你回去,本想着是一桩好事……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别这么说,其实他们听说我在秦王府做事以后,本已准备举家到帝京寻我。秦王府在帝京有一万双眼睛盯着,若是此事成真,到时候难免一番死缠烂打,丢的是秦王府的人。
秦王【顾言恕】
你这人……就算是真的来了又怎么样呢?秦王府有的是钱,帝京里买个院子,把他们都养起来不就行了吗?何以至此……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对彻有知遇大恩,彻岂敢以琐碎家事如此劳烦殿下……况且他们太过贪婪,我怕日后会有人利用他们对殿下不利。
秦王【顾言恕】
什么知遇之恩,我们两个一起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是知遇之恩吗?你我是兄弟啊……你如今断自己一指,犹如断我一指,你不明白吗?
秦王府司马【杜彻】
【热泪盈眶】殿下,是我错了。
秦王【顾言恕】
【静默半晌】那……你之前钟情的姑娘呢?
秦王府司马【杜彻】
【神情黯然】……旧梦难温。殿下不必担心,这样的结果,我反而觉得如释重负。
秦王【顾言恕】
【听他回答得简短,也不便再深究】等你恢复些元气,我去找永泰公主,不过你现在断了根指头,我可不敢保证还有人愿意嫁给你……
秦王府司马【杜彻】
【不由苦笑】殿下,此事……还是彻自己做主吧。我刚把积蓄都送人了,囊中羞涩,怕是近期……
秦王【顾言恕】
你这个杜广达!就非要跟我那么见外?我出钱给你娶媳妇儿可以吗?
秦王府司马【杜彻】
【迟疑片刻,眼眶一红】谢殿下。
秦王【顾言恕】
哎哟,可算答应了,我真怕你一着急又砍一根手指……还有,我托你观察的科举之事,你有什么要说吗?
秦王府司马【杜彻】
禀殿下,彻此番回乡,发现民间私学兴旺。彻当年念书时,每日要第一遍鸡鸣就起身,徒步前往县城,归家时往往已星月高悬。兄嫂更是不愿意出资供我念书,好在先生见我天资不错,所以免费借我书看。而如今,就连我们村中也有了一个小私学,平时授课,农忙时放假。因为读书能鲤跃龙门,能光耀门楣,有余力的人家甚至将家中所有男孩儿都送去念书。有学问的人,更是备受尊敬,少有人再嘲他酸迂。礼仪教化,移风易俗。这十年间风气变化,真的是大不一样了。此等好事,要是早来一些就好了。
以文武之争解释
秦王【顾言恕】
科举取文官,则文官势力增,而武官不变。此消彼长,今后朝堂上皆是科举之士,武将难有立锥之地。如此一来,武将集团必暗中阻挠。
以新旧世家之争解释
秦王【顾言恕】
如今天下枢要之位,大都掌控在传统世家之手。陛下以科举为用,将掌控之权慢慢转移到谢家等新兴世家之手。此等世家缺乏根基,于陛下而言,更好掌控。但薛家等旧世家必出手阻拦。则科举推行,必受重重阻拦。
以寒门世家之争解释
秦王【顾言恕】
科举选拔,虽不分贵贱,但打破了九品中正,豪门对天下官职的垄断。长此以往,则门阀地位不保,豪门风光不再。所以豪门世家必然竭力反对。彼时大雍初得天下,即便是雄才伟略如陛下,也难以轻易推动此事,故而直到近十年,此事才有了进展。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所言有理,可这十年与之前有何不同?
秦王【顾言恕】
我想……恐怕是司马氏之变后,朝廷彻底芟没了前朝势力,大雍心腹大患既除,陛下也可放开手脚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其实彻回来时想了一路,反复思量逊玉公当日的提点,有一诛心之言,斗胆请殿下一听。
【不恨】
秦王【顾言恕】
你不必说了,我心里有数。但我身为人子,不该讲这些话,也不该听这些话。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英明。
【恨】
秦王【顾言恕】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声东击西,储位是饵。
秦王府司马【杜彻】
于陛下而言,储位事小,千秋功业为重。但于重臣而言,有从龙之功,比什么都强。
秦王【顾言恕】
【沉吟片刻】好了,先不说了,你快去仔细处理一下伤口。
秦王府司马【杜彻】
【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殿下,彻还有一事。这是彻在返程途中所拟,内容是请求开放武举。国家若重武轻文,则文教不兴,若重文轻武,则难御外侮。大雍上至圣上,下至寻常官吏,多是文武兼备之人。所以既然有文举,便该有武举,以擢拔将帅之才。以陛下对科举的重视,以殿下的资历,此事由殿下陈奏,再合适不过。
秦王【顾言恕】
【取过卷帛,仔细阅览】……广达,其实武举的事,原本就有陛下授意。你诸事缠身,还能写出这样的机杼文章,吾得卿,幸甚。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过奖,敬陈管见罢了。
秦王【顾言恕】
咳咳,正好明日我一早就要入宫面圣,这样吧,你尽快将它改成奏疏,到时候我一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秦王府司马【杜彻】
彻不敢居功。
【象牙埙】

⭐ 爱即是结-贰

吴王【顾言思】
昱明,醒了?
秦王【顾言恕】
咳……嗯。等了多久?
吴王【顾言思】
不算久……东西你用着了?
秦王【顾言恕】
【会心一笑,从床榻里拿出一枚鎏金花鸟熏球】那是,这么精巧的宝贝,藏着多浪费?
吴王【顾言思】
这香可还喜欢?
秦王【顾言恕】
檀香为基,一股参禅悟道的气味,闻了以后七情六欲都没啦,也不知道喻容送我这寿礼所为何意?【不甘寂寞地往他膝上一躺】
吴王【顾言思】
【赶忙拉过裘毯盖在顾言恕身上】这不正好吗?反正你病没好,我也不敢招惹你。
秦王【顾言恕】
【伸手裹弄他的发尾】我可没病,再说……你现在就在招惹我。
吴王【顾言思】
【也不说话,低头笑着看他】……
秦王【顾言恕】
【被他笑得心痒难耐】好喻容,莫招我了……
吴王【顾言思】
别动……【伸手拨开顾言恕的发鬓,心下一沉,微微蹙眉】就几日光景,怎么白发都长出来了?
秦王【顾言恕】
【不以为然地坐起身来】长得好!
吴王【顾言思】
哪里好?
秦王【顾言恕】
早些长白头发,早些与你白首不相离,不好吗?
吴王【顾言思】
还能这么算啊?那我可得使劲憋一根白头发出来……
秦王【顾言恕】
哈哈,我想过了,喻容你要是老了,一定是个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的老头儿。
吴王【顾言思】
那你呢?
秦王【顾言恕】
我?大约皱皱巴巴的,还傻不拉几的,口水流出来都不晓得自己擦……咳咳咳……
吴王【顾言思】
【笑出声来】胡说八道!
秦王【顾言恕】
到时候你莫要嫌我……
吴王【顾言思】
【温柔凝视顾言恕,缓缓倾身亲吻那缕白发】我盼着那天……

荒草何茫茫

【玉壶】
殿下也真是,早膳也不用完就忙着走。
秦王【顾言恕】
饭没吃完,药我可没少喝,你知足吧。
【玉壶】
不好好吃饭,难怪殿下今日面上一点气色都没有。
秦王【顾言恕】
咳咳咳,那你借我点儿胭脂水粉抹一抹?
【玉壶】
【瞪顾言恕一眼,不再回话,转到他身后去整理发带】……
【象牙埙】
秦王【顾言恕】
玉磬,待会儿吴王醒了,你们好生照看。跟他说我会回来用午膳。
【玉磬】
诺。
秦王【顾言恕】
对了,杜司马呢?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彻起晚了,真是抱歉。这是殿下昨日吩咐的奏疏。
秦王【顾言恕】
无妨,你昨日劳累,又手伤未愈,待会儿再回去睡一觉吧。【取过奏疏查看】嗯,改得很好,我这就入宫去。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留步。
秦王【顾言恕】
广达还有何事?
秦王府司马【杜彻】
【欲说还休】……
【玉壶】
【与玉磬交换一个眼神,带着一众仆从行礼退避】……
秦王【顾言恕】
什么事啊?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恕罪,杜彻失职,昨夜我放心不下王府的建造进度,就去了一趟安兴坊,却无意在王府地基中发现了一些……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因为回来以后殿下已经歇息了,所以拖到今日才得以禀报。
秦王【顾言恕】
不干净……是巫蛊魇镇?
秦王府司马【杜彻】
【点头】都是诅咒殿下的。
秦王【顾言恕】
你如何处理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彻……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所以也没有声张,全凭殿下发落。
秦王【顾言恕】
安兴坊最近还在开工吗?
秦王府司马【杜彻】
受弊案影响,工程进度相当缓慢。
秦王【顾言恕】
那就留着吧。工部和将作监负责的工程,现在不是正在一桩一桩地查吗?盖好的房子都能拆开检查,何况是在建工程。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的意思是守株待兔?等贼人自己回来取?
秦王【顾言恕】
千秋亭后陛下最忌讳魇镇,这些人既然选了这种腌臜手段,就一定不想被人发现。恐怕他们还以为这样的把戏真的有用,能神鬼不觉地解决掉我。工部验查在建工程人尽皆知,所以我猜他们十有八九会寻机回来取走这些东西。
秦王府司马【杜彻】
【有些犹豫】可是这种东西,置之不理真的好吗?
秦王【顾言恕】
这种事信则灵,不信则无。我命硬着呢,别担心。
秦王府司马【杜彻】
那我先派人盯着。
秦王【顾言恕】
儿臣拜见父亲……
皇帝【顾焕章】
行了,起来吧。身子好些了吗?
秦王【顾言恕】
谢父亲关怀,儿臣并无大碍,只是时气不好,所以一直拖着没有痊愈。月前父亲把武举一事托付给儿臣,儿臣不敢怠慢。近日儿臣府上的司马杜彻回乡省亲后,与儿臣说了许多有关科举变革的情形。由此及彼,我们就商量着草拟了一个关于开设武举的奏议,请父亲御览。【呈上奏疏】武举一事,如何有利于邦国,已在奏疏中阐明。父亲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到了,儿臣就什么时候在朝堂上正式提请开武举。
皇帝【顾焕章】
【有些惊讶,打开奏疏阅读起来】……你动作倒快啊。
秦王【顾言恕】
【灵光一现】另外,儿臣以为,王大将军虽然性情执拗,但的确于国有功,且忠勇可嘉,治军有方。这奏疏中提到要效仿国子监与太学,开设武学,儿臣想不妨让王大将军总领此事。比起前贤众多的兵部,或许这种前无古人之事,更适合王大将军的脾性,也更能让他发挥自己的才干。咳咳咳……
皇帝【顾焕章】
【赞许地点头】王老头儿那个脾气,他只要一想到能做这开天辟地的第一人,肯定十头牛拉不回来。这主意好!
秦王【顾言恕】
咳咳,能替父亲分忧,是儿臣的福分。
皇帝【顾焕章】
这奏疏写得很好嘛,你府上那个杜彻确是个可造之材。武举之事,朕过几日就找舒致光与唐竹生商议,争取在冬至大朝会前弄出点眉目来。这下子可要热闹了,你就准备舌战群儒吧。
秦王【顾言恕】
父亲说笑了。儿臣相信,此事只要说通透了,朝野同僚都会赞同的。另外,王大将军那里,如果还需要儿臣出面,但凭父亲调遣。
皇帝【顾焕章】
【露出满意的微笑】好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秦王【顾言恕】
没有了。今年寒意早至,请父亲保重龙体。儿臣告退。
皇帝【顾焕章】
嗯,去吧。
秦王府典军【韩凛】
殿下,您还好吗?您的脸色……
秦王【顾言恕】
我没事,先回去吧。
秦王府典军【韩凛】
殿下!

送我出远郊

【劝席筠帮忙】⭕
【一个熟悉的女声】
【眉心一动】……知道自己在哪儿吗?我是谁?
秦王【顾言恕】
【气咽声丝】唔,知道啊……在斗姆殿里,你是那斗姆元君!在下拜见元君。
【席筠】
……
秦王【顾言恕】
我这左脚怎么了?
【席筠】
摔了,不过没有大碍。
秦王【顾言恕】
口渴……
【席筠】
【将顾言恕扶起,又把水杯递给他】……
秦王【顾言恕】
我昏了多久?
【席筠】
快一天了,这几个时辰烧终于退下去一些。
秦王【顾言恕】
其他人呢?
【席筠】
人多气浊对你的病无益,都守在外面呢。
秦王【顾言恕】
有多严重?
【席筠】
坠马伤了筋骨皮肉到在其次,主要是咳疾牵动旧伤,血脉淤滞,五内俱损。
秦王【顾言恕】
【勉力笑了笑】……这么惨?元君你也救不了?
【席筠】
【情绪终于有些不稳】别再开玩笑了!
秦王【顾言恕】
【等她情绪平复一些】……治得好吗?
【席筠】
今日尚药局御医都来了,他们没有办法。我拼尽平生所学,恐怕也只能徐徐图之……
秦王【顾言恕】
徐徐图之……咳咳咳哈哈哈……我还能图多久?
【席筠】
殿下无财帛短缺之忧,天下药材皆是唾手可得。徐徐图之,撑个三年五载,甚至是十年也未可知。我学识有限,能想到的方子药性太烈,初步治疗期间病人的身子如果受不住,也是枉然……御医们或许也知道这样的办法,但是秦王殿下千金之体,没人敢冒险。
秦王【顾言恕】
【沉吟半晌】十年够了……
【席筠】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
秦王【顾言恕】
这么快?
【席筠】
趁你还清醒,宜早不宜晚,若是明日一道圣旨把你交给尚药局,我可就没有办法了。……不过这第一副药喝下去,生死难料,你还有什么想见的人吗?
秦王【顾言恕】
不必了,谁也帮不了我。你不要告诉他们,就说我一直没醒,我怕他们着急。还有……徐徐图之的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席筠】
有时候,我都不懂你这个人是太绝情还是太多情……
秦王【顾言恕】
师父谬赞,我只是不太会劝人罢了。
【象牙埙】
【劝席筠帮忙】❌
【???】
唉,不过些许时日未见,你怎造下如许杀孽?
【???】
红尘因果皆是劫数,杀孽、情缘最是麻烦难理。此时同本座回去,求取金丹,洗伐仙躯,尚有机会重列仙班,随本座来吧。

⭐ 送我出远郊-思

送我出远郊-终

【???】
唉,不过些许时日未见,你怎造下如许杀孽?
【???】
红尘因果皆是劫数,杀孽、情缘最是麻烦难理。此时同本座回去,求取金丹,洗伐仙躯,尚有机会重列仙班。
【???】
你竟然甘愿永陷红尘轮回?唉,是本座对你太过纵容……既如此,好自为之。
【秦王】顾言恕
……
【象牙埙】⭕
吴王【顾言思】
【双眼熬得通红,泪盈于睫】昱明,是我……
秦王【顾言恕】
喻容……
【象牙埙】❌
【玉壶】
殿下!您终于醒了……
秦王【顾言恕】
玉壶……

此身岂堪老-壹

【玉壶】
【抬着火盆,气喘吁吁地找到顾言恕】殿下,您也太胡来了!
秦王【顾言恕】
……唉,真是半刻清静都没有。
【玉壶】
【一本正经】殿下嫌奴婢烦,可奴婢若是不烦您,您的病就不会好。时辰到了,您别乱跑了,奴婢这就去给您端药。
【通线】
【玉磬】
【从外面进来,与玉壶点头致意,又对顾言恕一福】殿下,永泰公主来了。
永泰公主【顾凌霜】
小七,今日好些了?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嗯,好多了,谢谢霜姐姐关怀。
永泰公主【顾凌霜】
给你带了些岭南新下的橘子,本来冬日里温汤监也能栽培这些蔬果,可是今年猎宫一把火烧没了,温汤监也解散了。
秦王【顾言恕】
霜姐姐有心了,不过我得问问席医师,这橘子吃不吃得……
永泰公主【顾凌霜】
你倒肯听她话。
秦王【顾言恕】
性命攸关,不敢不听。
永泰公主【顾凌霜】
你要是真对人家有想法,我替你查查她底细?
秦王【顾言恕】
霜姐姐说笑了,我可不敢有什么妄想,我怕被她一针扎死了。再说,我们也认识快十年了,她还真没什么底细。
永泰公主【顾凌霜】
【神秘一笑】没有就好。
秦王【顾言恕】
霜姐姐,你笑得我冷汗都冒出来了……
永泰公主【顾凌霜】
行了,赶紧喝药!看你喝完,我就走了。
【象牙埙】
【玉磬】
【从外面进来,与玉壶点头致意,又对顾言恕一福】殿下,吴王回来了。
吴王【顾言思】
【解下披风,围在顾言恕狐裘外边】怎么跑这儿来了?
秦王【顾言恕】
我不冷。【看他眼中泛红】……连夜回来的?
吴王【顾言思】
【点点头】想着你,一刻也不愿意耽搁。
秦王【顾言恕】
来去匆匆,不怕菩萨嫌你心不诚?
吴王【顾言思】
菩萨才没那么小心眼。
秦王【顾言恕】
哈哈哈……【停顿片刻】喻容,等我身子好些,咱们就离京去游览山川吧……
吴王【顾言思】
【乍然听了这话,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担忧】怎么突然想撂挑子了?
秦王【顾言恕】
我应过你的,不能总欠着吧?这次我病得凶险,将来万一……
吴王【顾言思】
【连忙宽慰他道】……当然可以欠着,欠多久都行,我乐意。昱明,我们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秦王【顾言恕】
……

此身岂堪老-贰

【玉磬】
殿下您醒了,奴婢这就伺候您穿衣。陛下方才驾临,正在外面呢。
秦王【顾言恕】
儿臣病中昏聩,不知圣驾亲临,有失礼仪,请陛下恕罪。
皇帝【顾焕章】
快起来,起来!坐下说话。【又对秦王府一干人等说道】你们都先退下吧,朕有事再传你们。朕今日来,有几件事。其一,看看你好些没有,方才问过席筠,现在看你的气色,虽然还是有些憔悴,但应该没有大碍了,朕心甚慰啊……
秦王【顾言恕】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害父亲挂怀,是儿臣不孝。
皇帝【顾焕章】
为父心里明白,你这一身伤病,都是为了天下,为了社稷。就好像当年你三叔,前几日御医们跟朕说你救不过来了,朕就想起……那天晚上,朕在你三叔的画像面前坐到了天亮,陪他说话,跟他讲你是多好的一个孩子。万幸你终于醒了,要是他当年也有你这么好的运气……
秦王【顾言恕】
父亲,儿臣这一病让您想起了伤心之事,都是儿臣的错。
皇帝【顾焕章】
【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第二件事,便是安兴坊的巫蛊。你病重之时,你府上的杜司马将此事呈报上来,朕就派人把那些玩意儿都挖出来烧掉了……如今猎宫的案子也算是有了了结,卢自斌已经被发配牢州了。刑部和大理寺有了个歇气的机会,不过朕想……这事还得让他们去查,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王【顾言恕】
儿臣以为,巫蛊一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帝【顾焕章】
这是小事?
秦王【顾言恕】
父亲,据儿臣所知,这类的巫蛊又叫木工厌胜,一般是因为盖房子的工人对房主心有恨意,于是施以报复。儿臣想,工人们与儿臣素昧平生,怎么可能怨怼于我。所以或许是因为之前工部与将作监的弊案,有人克扣了工人们的工钱,或者……以种种手段苛待工人,工人们又无从报复,才会用这种办法泄愤。修造府邸的工人众多,这若是真的查起来,恐怕要牵连许多人。而且,巫蛊本是无稽之谈,但此例一开,天子为万民表率,难免会让天下人信以为真。何况……要是有人利用此事,再生出什么别的波澜来,更非儿臣所愿。
皇帝【顾焕章】
【闻言频频点头】吾儿有仁心啊。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翻过去……朕想过了,房子还没建成,就出了这种事情,可见安兴坊不是什么好地方。工部和将作监又一时人手短缺……朕就把此处潜邸赐给你。
秦王【顾言恕】
【连忙跪下】父亲,万万不可……
皇帝【顾焕章】
有何不可?朕还嫌这地方小了,委屈了你。等明年开春,朕会让他们做几个扩建的方案,再多修几个院子,凑出个亲王府该有的规制来。朕把“秦王府”的门匾都给你带来了,待会儿就叫他们挂上。若是像你说的只是工匠心怀不满,也就罢了,朕是担心真有小人作梗,把潜邸赐给你,也是让那些无耻之徒看清楚,不要以为什么人他们都动得了。
秦王【顾言恕】
……谢陛下隆恩。
皇帝【顾焕章】
嗯,还有,韩凛为人忠心,功夫也很好,只不过他初来乍到,不晓得京中人心叵测,朕以为你这次病得就有些蹊跷……所以,朕想再派一名护卫给你,过几日就会来你府上。
秦王【顾言恕】
父亲圣恩,儿臣无以为报。
皇帝【顾焕章】
最后一件事,朕是替太皇太后来的。麟游君和你最近都病得不轻,太皇太后想着你们二人冲喜。前几日礼官合过你们的八字,说是命理天合,莱国公也就答应了。本来太皇太后已经亲自做主,准备去下聘礼了,但朕想……你素来有主见,婚姻大事,还是要问过你的意思。
【象牙埙】⭕
秦王【顾言恕】
父亲,恕儿臣直言,冲喜一事,在儿臣看来与巫蛊一样,皆是无稽之谈,无端造出许多寡妇鳏夫而已。何况儿臣身子也快好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皇帝【顾焕章】
你嫌弃她体弱多病?
秦王【顾言恕】
儿臣绝无此意。
皇帝【顾焕章】
朕明白了,朕不会强迫你。不过,太皇太后实在是很关心你……这件事你自己还是要上心啊。
秦王【顾言恕】
太奶奶的苦心,儿臣明白。
【不恨】
秦王【顾言恕】
父亲,恕儿臣直言,冲喜一事,在儿臣看来与巫蛊一样,皆是无稽之谈,无端造出许多寡妇鳏夫而已。何况儿臣身子也快好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皇帝【顾焕章】
你嫌弃她体弱多病?
秦王【顾言恕】
儿臣绝无此意。
皇帝【顾焕章】
朕明白了,朕不会强迫你。不过,太皇太后实在是很关心你……这件事你自己还是要上心啊。
秦王【顾言恕】
太奶奶的苦心,儿臣明白。
【恨】
秦王【顾言恕】
太奶奶和父亲的美意,儿臣岂敢拂逆,只要不委屈了麟游君就好。
皇帝【顾焕章】
嗯,那此事就这样吧。……差不多朕也该回宫了,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王【顾言恕】
父亲,数日来,儿臣只要一想到不能再为国效力,为父亲分忧,就觉得痛心疾首,自责不已。原本为国效力,替父亲分忧也轮不到儿臣,可是如今九弟禁足,二哥也是深居简出,儿臣才明白何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有兄弟,总比没有兄弟好。二哥和九弟都是您的儿子,他们纵使有一些过失,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特别是九弟,也吃够教训了。如今岁末将至,说起来,这还是儿臣十年来在家里过的第一个新年,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要紧,儿臣想求父亲开恩……
皇帝【顾焕章】
【伸手轻抚他的肩头】……人人要是都能像你这么想,哪里还有那么多事情?你的话,朕听进去了……你安心养病吧。
秦王【顾言恕】
谢陛下恩典。
【象牙埙】
吴王【顾言思】
昱明,你脸色不好,我去请席姑娘。
秦王【顾言恕】
不必了,我歇会儿就好……别的都没什么,就是突然塞个便宜媳妇儿给我,吓死我了。
吴王【顾言思】
你别这么说人家姑娘……
秦王【顾言恕】
我就开个玩笑,我打心眼里也是很敬重麟游君的,所以才觉得她不该草草嫁给我,应该另觅如意郎君。
吴王【顾言思】
【笑着摇头】不过,你为东宫和齐王府求情,才是吓到我了。
秦王【顾言恕】
今日留一线,来日好相见嘛。而且,陛下想放人,也得有个台阶,现在没人敢求情,我就去咯。
吴王【顾言思】
我真是服了你,病成这样,还能想那么多……
秦王【顾言恕】
是不是觉得我耍心眼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吴王【顾言思】
我只担心你的身子,心思太重,对养病不是好事。
秦王【顾言恕】
喻容,为了跟你长相守,我多花些心思又有何妨?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潜邸一事……皆因杜彻不慎所致,还请殿下责罚。
秦王【顾言恕】
别人只晓得恭喜我,你却知道此事福祸相伴,我为什么要罚你?
秦王府司马【杜彻】
首先,若不是卑职失察,那些脏东西也不会被人放进去。其次,要是卑职没有惊慌失措中,将此事上报,或许……咱们就有办法抓到真凶,而且陛下也不会将潜邸赐给您了。
秦王【顾言恕】
没关系,潜邸这件事其实来得也没那么糟糕。反正我还病着,等明年我身体再好些,这事的风头也过去了。
秦王【顾言恕】
倒是巫蛊一事,蠢得不像任何人所为,我之前担心的便是陛下会因此对我起什么怀疑,所以……不能追查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谨慎,杜彻不及万一。
秦王【顾言恕】
你不是不及我,你是没吃过亏。我吃了十年亏,再不长记性,那才真是白活了。武举之事,你可问过项大哥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嗯,照殿下吩咐的,该讨教的都讨教了。
秦王【顾言恕】
好,我还在病中,但武举之事不能耽搁。过几日,你替我多跑跑,主要是舒府和唐府,他们点头了,这件事才算十拿九稳。
秦王府司马【杜彻】
唐府我想不难,原本就是给唐竹生送功绩的事情。至于舒府……
秦王【顾言恕】
舒致光这个人出身世家,早年从军,后半生又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深藏不露,颇有城府。你要是觉得有困难,就等我身子好一些,亲自出马。
秦王府司马【杜彻】
多谢殿下体恤。殿下,彻还有一事,今日陛下提到要再派一名护卫给您,不知殿下怎么看?
秦王【顾言恕】
我向来待人以诚,不管陛下派人来是什么目的,既然来了秦王府,就是血鞘,就是袍泽兄弟。心眼要长,但别教人家觉得我们不欢迎他。
秦王府司马【杜彻】
卑职明白了。
秦王【顾言恕】
行了,这药我喝下去就发困,你也早些休息吧。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病中不宜多思,您今日耗了大半天,明日一定要好好休息了。
【娶】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嗯。对了,霜姐姐再来找我的话,一定要叫醒我。麟游君的事情,我得通过她跟莱国公府赔个不是。
秦王府司马【杜彻】
【无奈地笑笑】知道了殿下,这事您交代过两遍了,您快休息吧。

此身岂堪老-叁

秦王府典军【韩凛】
殿下,席医师说了不让您舞刀弄剑,还嘱咐卑职也不能陪您练。
秦王【顾言恕】
【将几根长枪合成一捆,做着简单的抬举练习】我不是舞刀弄剑,我就举一举……
秦王府典军【韩凛】
可是这枪很沉的……
秦王【顾言恕】
哎呀,没事儿!
【不娶】
羽林郎将【杨骋】
【猎宫一事中表现忠勇,又得擢升,事业情场双得意】哦哟,秦王殿下这是在做什么?练腰啊?【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
【娶】
羽林郎将【杨骋】
【猎宫一事中表现忠勇,又得擢升,事业情场双得意】哦哟,秦王殿下这是在做什么?要成亲了,练腰啊?【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
秦王【顾言恕】
韩凛,揍他!
秦王府典军【韩凛】
诺!
羽林郎将【杨骋】
【笑着躲开】嘻嘻,殿下,我今日来是有个好消息!
秦王【顾言恕】
你那张嘴里会有好事吗?
羽林郎将【杨骋】
【故作神秘】你猜我昨天去曲池坊遇见谁了?
秦王【顾言恕】
谁?
羽林郎将【杨骋】
嘿嘿嘿……【对门外说道】快进来吧!
秦王【顾言恕】
……
【游小浅】
【走进来站定,似乎并没有多惊讶】……
羽林郎将【杨骋】
【在旁好意提醒】小浅姑娘,秦王殿下在此,虽然咱们是故交,你也得先行个礼才是呀……
秦王【顾言恕】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游姑娘,既是旧识,何必兵戈相见呢?
秦王府典军【韩凛】
【闻言立即拔刀,被顾言恕抬手阻止】……
【游小浅】
哈哈哈哈……【从袖中掏出一根软鞭以及一把匕首,往地上一扔】秦王殿下真是比当年警醒多了,也聪明多了……
羽林郎将【杨骋】
【没搞清状况】啊?这是什么意思?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单膝下跪,掏出腰间令牌双手呈上】北衙果毅都尉靖千,拜见秦王殿下。
秦王【顾言恕】
【从韩凛手中接过令牌】你本名叫靖千?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靖千是义父赐名。游小浅是化名。
秦王【顾言恕】
那你本名叫什么?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本名叫什么不重要。卑职奉命从今日起负责保护殿下。方才要多谢杨将军引我进门,不过出了这扇门,卑职还是游小浅。
秦王【顾言恕】
嗯,我明白了,你的身份不方便公之于众。对玉壶她们,就说又来一个小姐妹……不过我得告诉老杜,不然他想不通这事儿非失眠不可。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多谢殿下。也拜托二位了。
羽林郎将【杨骋】
等等,等等……你从一开始就是陛下的人?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杨将军此言不错。当年卑职奉命前往凉州,寻找一个叫苏偃的新兵,任务内容……是为这个苏偃留下骨血,卑职无能,任务失败了。
秦王【顾言恕】
【一口热水呛在嗓子里】咳咳咳……这算哪门子任务,你们北衙的人什么活都接吗?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陛下的旨意,便是我们的使命。
秦王【顾言恕】
那你离开……也是圣意?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苏偃心意坚决,卑职见任务不可能完成,自请离开的。
秦王【顾言恕】
当时你知道我是七皇子吗?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不知道。
秦王【顾言恕】
不知道,还愿意替我生孩子?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又重复一遍】陛下的旨意,便是我们的使命。
羽林郎将【杨骋】
那……那靖都尉啊,你离开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杨将军,这是机密。
秦王【顾言恕】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怎么会在那群被解救的少女里?你难道知道我要去救你?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这很简单,我一路跟踪你们,等你们把人救出来,我再混进队伍里去就是了。反正就是把头发弄乱,脸上涂点脏东西,再楚楚可怜一点。山林里树木高大茂密,混进去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谁也不会注意。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有道理。也难怪你在赛大风那儿那么吃得开……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赛帮主的好恶,义父已提前告知与我。
秦王【顾言恕】
【上下打量她一番,过去她刻意隐藏,如今看来,的确是习武的身段】……靖总管亲传武艺?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卑职不才,只学到皮毛而已。
秦王【顾言恕】
哦……
韩凛,揍她!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韩典军,承让了。此处地方逼仄,又有殿下在侧,不易施展,若换了长一些的兵器,只怕靖千不如典军。【伸手将韩凛拉起来】
秦王府典军【韩凛】
【站起身来】都尉武艺精湛,韩某佩服。
羽林郎将【杨骋】
【看得入了神】诶,靖都尉,老韩可赤手空拳的,你满头的武器,这不是使诈吗?
秦王【顾言恕】
行啦,其宿,兵不厌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计较这些做什么?
秦王【顾言恕】
靖都尉,以后你可协助韩典军负责宅院的安全,但本王外出的时候,依然是韩典军跟随,因为你毕竟是女子之身,不太方便。你觉得……这么安排可还妥当?或者陛下对此还有明确的旨意?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陛下并无明旨,靖千行事自然以秦王殿下的命令为准。
秦王【顾言恕】
【点头】好,其宿,把广达找来。靖都尉名义上是秦王府新来的侍女,这事儿还得他安排。
羽林郎将【杨骋】
诺。

岁聿其莫-壹

【席筠】
【将银针一根根拔下】……
秦王【顾言恕】
雪霁天晴,要是能出门走走就更好了。
【席筠】
别说话,怕我手抖……
秦王【顾言恕】
【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闭嘴】……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待席筠离开】她倒挺厉害的……
秦王【顾言恕】
是啊,你们两个姑奶奶,她能一针扎死我,你能一簪子捅死我,都厉害得很。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殿下差矣,我们北衙是不杀人的。
秦王【顾言恕】
不杀人?你没杀过人?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杀过。
秦王【顾言恕】
那你说什么不杀人……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北衙虽然是奉旨办事,可从来不做刺杀任务。我杀人也是因为我当时在执行护卫任务。
秦王【顾言恕】
为何不做刺杀?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是圣上定下的铁则,而且一旦有朝一日,后世君主命令北衙去执行刺杀任务,北衙就要立即解散。
秦王【顾言恕】
我明白了。陛下是担心后世子孙不肖,怕你们助纣为虐,残害忠良和百姓。
北衙果毅都尉【靖千】
【笑嘻嘻】所以我不会杀你的。
秦王【顾言恕】
【并笑不出来】……
【象牙埙】
吴王【顾言思】
【步伐轻快,向众人颔首示意不必行礼】……你这屋里真热闹。
秦王【顾言恕】
【待他坐下】不喜欢热闹?
吴王【顾言思】
热闹也罢,清净也罢,你在就好,我都喜欢。对了,方才那个姑娘我没见过……
秦王【顾言恕】
哦,她叫游小浅,是我在凉州的旧识,杨骋那天在曲池坊遇到她,我想着总是有些相识于微末的情谊,就把她留下了。【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靖千的身份】
吴王【顾言思】
原来如此。闻名不如见面,明眸善睐,仪静体闲。
秦王【顾言恕】
……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吴王【顾言思】
也没什么,就是你如何为她挨了军棍一类的……
秦王【顾言恕】
【觉得大事不妙】这事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喻容你……
吴王【顾言思】
……我又没生气,你急什么?
秦王【顾言恕】
没……没生气吗?
吴王【顾言思】
【摇摇头】没有啊。
秦王【顾言恕】
哦。【突然有些许失落】
吴王【顾言思】
……就是有点担心。
秦王【顾言恕】
担心?
吴王【顾言思】
你刚刚拒绝了与麟游君的婚事,我担心宇文金砺对这传闻的反应。而且,即便是旧识,你也应该把她的底细查仔细一些,想用巫蛊害你的人还没有落网,我忧心得很,就怕有人在暗中对你不利……
秦王【顾言恕】
喻容,放宽心吧,游姑娘背景清白,这点我很清楚。再说……莱国公是做御史大夫的人,怎会因为传言就记恨于我?
吴王【顾言思】
昱明,我最近或许是有些杞人忧天,但我真的害怕,前有霞妹走得不明不白,你这次又突然发病……你昏迷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想,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下的手,你会不会也……
秦王【顾言恕】
【倍感心酸,轻轻拥住他】喻容,我没事了,别再这么想了。
吴王【顾言思】
【安静地靠在他肩上】对了……武举的事,我替你探了探礼部高尚书的口风。
秦王【顾言恕】
礼部又管不着这事……喻容为何想起来去问他?
吴王【顾言思】
我自有我的道理……高鸣没有直接表示反对,但似乎缺乏支持的动机。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文昭公为国捐躯之后,高鸣接手礼部,举办科举的职权也从礼部被调到了吏部,可见父亲并不认为他会真心支持科举。
秦王【顾言恕】
……宁可调整两部职权,也不撤换他,要给他官位,却只给他礼部的闲差,看来不是这人太平庸,就是高氏太强悍,以至于圣上防范他尤甚于防范薛氏卢氏。
吴王【顾言思】
嗯,以我的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高氏出身渤海,祖上曾裂土称王。而且原是鲜卑人,子弟皆骁勇善战,娴于弓马。沧州一带的良田沃土几乎都是高家的,其田亩之多冠绝整个河北道。燕王的封地都远远不及他家的私田大。他家和宇文氏祖上有灭国之仇,虽然现在同朝为官,并无龃龉,但他们至今还有不能与宇文氏联姻通婚的族规,白纸黑字,明文昭昭,可见人家根本不在乎宇文氏有多得势。
秦王【顾言恕】
又是世家大门阀,那你觉得……高鸣会不会明言反对呢?虽然他礼部管不了这事,可是朝堂论辩起来,他毕竟是一部尚书,有的是机会说话。
吴王【顾言思】
这正是我去打探的原因。高氏官位不是最高,实权不是最大,却最晓得韬光养晦,这些年甚至常常称病不朝,容易被各方忽略,但他在河北道的势力实在不可小觑。而且如果薛硕对武举有何异议,又不愿意自己出面,他很有可能就会寻求高鸣的帮助。他们私底下关系不错,称兄道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一丘之貉。其实若不是高尚书没有适龄的女儿,齐王妃可能早就是高家的了。我以为,论亲疏和实力,宇文家是齐王府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现在选詹家更是退无可退。……如果高鸣真的要当朝反对,你打算怎么做?
秦王【顾言恕】
无非是打好腹稿,做充足的准备,到时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算说服不了他,能说服其他摇摆不定的人就好。难道我还能打到他服气为止?
吴王【顾言思】
【露齿一笑】武举还没开呢,你就想着以武艺分高下了?
秦王【顾言恕】
哈哈哈哈……喻容,你从来不操心这种事情,辛苦了。而且我发现你真的很有洞见。
吴王【顾言思】
你病着,我替你多想想是应该的。平日里我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如果有任何长于他人之处,无非旁观者清罢了。
秦王【顾言恕】
我家喻容谦虚了!哦,霜姐姐给我带了些岭南新下的蜜橘,尝尝吧。【抓了一个大个儿的替他剥起来】
吴王【顾言思】
【静静地看着他剥橘子】……昱明,我刚刚没说实话。
秦王【顾言恕】
嗯?你说什么呀?【喂他橘子的手不由得僵住】
吴王【顾言思】
虽然只有一丁点儿,但是游姑娘的事……我的确妒忌了。
秦王【顾言恕】
真的?【笑着凑过去】多稀奇啊,最近这神仙下地的事情怎么总让我遇见?
吴王【顾言思】
左不过一介凡夫,哪里是什么神仙?【随着顾言恕的逼近,微微向后仰】
秦王【顾言恕】
【沉醉在他的鼻息里】那……不然你也打我几军棍?
吴王【顾言思】
【忍俊不禁,不再躲闪】……

岁聿其莫-贰

秦王【顾言恕】
【恭敬行礼】恕儿给太奶奶,姑母,姨妃请安。
太皇太后【司马嵘】
好孩子快起来吧!你平平安安的,哀家也就安心了。
德妃【司马若桃】
【红着眼眶搀起顾言恕】怎的瘦了这么多?你这是遭了多大罪啊?
秦王【顾言恕】
【拍拍她的手】已经没事了,不过是几斤肉嘛,今晚多吃点就回来了。教太奶奶和姨妃忧心,是孩儿不孝。
德妃【司马若桃】
派人送去的药材你可用着了?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不过都是些难得的好药材,给我用着实可惜了。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恕儿可不兴这么说,谁都知道你是千胜之将,国之栋梁,又是从小就是我们这些姑母姨娘的心肝儿,只要你能好起来,莫说是药材,龙肝凤髓又算什么?
秦王【顾言恕】
姑母实在高看侄儿了。我病中昏聩,却不知姑母是何日抵京的?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走走停停,随意得很,今日午后才到的。
秦王【顾言恕】
姑母潇洒!有如此心性,难怪这么多年姑母不仅容颜未改,还越现风致了。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掩口笑道】我们姑侄十年未见,如今就算迎面碰上了,我也未必能认出你,恐怕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白石郎君,竟要把我这颗老气横秋的心也勾出几分春意来。
德妃【司马若桃】
【闻言眉头一皱,她向来恭谨克己,自然看不得顾饮月的豪放做派】……
【不娶】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却不想咱们七殿下犹自一样的嘴甜,最是晓得哄人开心。
【娶】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却不想咱们七殿下犹自一样的嘴甜,最是晓得哄人开心。真是便宜宇文家的小丫头了……
秦王【顾言恕】
今日与姑母久别重逢,本当浮一大白,可惜我尚在病中,不能饮酒……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这有何难?麟德殿除夕夜的万里春可是难得的美酒珍醪,平日里还喝不上呢,你那杯姑母替你喝了便是,毕竟都是自家人嘛……【瞟了瞟不远处的荥国夫人,露出讥嘲的神态】
太皇太后【司马嵘】
哀家是瞧出来了,你们两个泼皮投契得很呢。【也看了看荥国夫人】月儿啊,你也不要端长公主架子了,刚才她跟你行礼,你也不理人家,好歹是贵妃的妹妹……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不过是个族妹,又不是河东薛氏嫡亲的小姐,没名没分,家宴也是她说来就来的?如今这后宫真是无人了,不然我再送几个进来?就算不如阳阿公主府的赵飞燕,也比这守寡的村妇强啊……
太皇太后【司马嵘】
你看你看,话越说越歪了……过去哀家也在意这些出身啊名分啊,如今却觉得……左不过皇帝喜欢就好了。近来丽妃耽于失子之痛,惠妃贤妃她们又忙着照顾孩子,总得有人伺候皇帝嘛。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薛贵妃啊,掌着凤印不去母仪天下,偏干这种爆炭的活儿……还是太皇太后您看得开,我在路上就听说了,这是伺候人吗?连着半个月留宿两仪殿,陛下都知天命的年纪了,这是玩儿命吧?
太皇太后【司马嵘】
是啊,知天命的人了,别人也劝不住,管不了……【看了一眼殿内的更漏】时辰快到了,咱们先落座吧。
十一皇子【顾言愈】
【担忧地皱眉】七哥哥,你为什么会病了呢?
秦王【顾言恕】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病的?
十一皇子【顾言愈】
可我听说是有人诅咒害你……
秦王【顾言恕】
【掐掐他的脸蛋】诅咒是害不了人的,你放心吧。
十一皇子【顾言愈】
……我送去的好吃的你都吃了吗?
秦王【顾言恕】
吃了啊,桂花糯米团,糖蒸酥酪,小豆凉糕……统统都吃了。
十一皇子【顾言愈】
【嘟嘟嘴】七哥当我好哄呢,吃药要忌口的……
秦王【顾言恕】
哦,那你还给我送,是何居心?
十一皇子【顾言愈】
所谓画饼充饥,望梅生津,给你过过眼瘾,才能早些好起来。
秦王【顾言恕】
小崽子挺有一套啊……【挽起袖子把他捉过来挠胳肢窝】
十一皇子【顾言愈】
哈哈哈哈哈……七哥哥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象牙埙】
十一皇子【顾言愈】
【对坐在顾言恕身侧的顾言思求助道】三哥!救救我!
吴王【顾言思】
【与顾言恕对视一眼,抑住笑意,故作严肃】七弟,咱们做兄长的要有做兄长的肚量,你且放过无肠吧。【说完还对顾言愈挤挤眼睛】
秦王【顾言恕】
【立即放了顾言愈,转身去对付顾言思】那请三哥先拿出做兄长的肚量,让我闹一闹吧……
吴王【顾言思】
【闪躲不及,被一把抓住】诶……哈哈……你又不是只有八岁!
秦王【顾言恕】
无肠,你只有八岁,过来帮忙!
十一皇子【顾言愈】
【毫不犹豫地改弦更张】好!
吴王【顾言思】
无肠!你不能这么恩将仇报,助纣为虐……【被四只手挠得受不了】哈哈哈……
秦王【顾言恕】
哈哈哈……却不知东郭先生悔不悔?
皇帝【顾焕章】
【示意众人起身】今日除夕家宴,不必拘礼,且尽开怀。【说着举起酒盏与众人同饮】虽说天家没有家事,家事便是国事,但既是家宴,还是应该说一说这家里的事。过去一年,大喜大悲,教朕着实感慨。丽妃今日不想来,朕不怪她,舍舍迦没了,剜了她的心,朕也不好受,好在还有惠妃体贴她,宽慰她。后来,七郎又病了……七郎,你坐着吧,不用站起来。好在总算熬过来了,朕心甚慰。
【不娶】
皇帝【顾焕章】
今日倒也有件喜事,九郎刚请了期,说是二月十五最好,朕已经准了。朕在这里替他说一声,他大婚之日,希望大家都去凑凑热闹。
【众人】
恭喜陛下,恭喜齐王。
【娶】
皇帝【顾焕章】
今日也有两件喜事,九郎刚请了期,说是二月十五最好,没想到太皇太后说七郎那里也是这个日子,朕觉得既然两头都要办事儿,宾客也分身乏术,不如宴会合在一起摆去长安县馆吧。你们二人觉得如何?
齐王【顾言悫】
儿臣没有异议,全凭父亲安排。
秦王【顾言恕】
【摒除杂念】儿臣也没有异议,劳烦父亲费心了。
皇帝【顾焕章】
哈哈,好!
【众人】
恭喜陛下,恭喜秦王,恭喜齐王。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哎呀呀,这一转眼,连九郎都要娶亲了。我还记得当年贵妃怀胎的时候,害喜害得饭都吃不下,都说害喜越厉害,孩子越聪明,果真呢,可不就生了个克岐克嶷的天上石麟?
贵妃【薛尔琴】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长公主殿下莫要再夸九郎了,他前番悖逆兄长,犯了大错,如今有机会将功补过,还要感谢陛下仁德。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我久居洛阳,又不关心朝政,孤陋寡闻的,也不曾听说过这些,是怎样的大错?悖逆的又是哪位兄长?
太子【顾言志】
【打断她】这样大的热闹姑母都没听说,恐怕不止是孤陋寡闻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清心寡欲要成仙了呢……
孝昌长公主【顾饮月】
看来九郎得罪的是咱们太子殿下啦?哎呀,志儿,都是一家人嘛,莫把去年的恩怨带进下一年才好。
太子【顾言志】
姑母说得极是。【只是笑着说了这六个字,再没下文,殿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齐王【顾言悫】
姑母用心良苦,九郎亦当领这个情。今日我想敬三杯酒……这第一杯,是感谢父亲的教诲与宽仁。
皇帝【顾焕章】
【笑着从靖培林手中接过顾言悫奉上的酒盏】好,九郎啊……朕同你饮这杯。
齐王【顾言悫】
【喝完又斟满】第二杯我想敬太子二哥,希望二哥能原谅我少不更事,鲁莽无状。
太子【顾言志】
【接过他递上的酒杯】九弟言重,你就是缺个管你的人,等成了亲,自然就沉得住气了。
齐王【顾言悫】
最后一杯,我敬七哥。还要多谢七哥,病中亦为我的事劳心。这样的胸怀器量,我实难望其项背。
秦王【顾言恕】
其实我什么都没做,九弟还是应该感谢父亲仁慈,太子宽厚。……病中不能饮酒,只有以茶代酒,抱歉。
齐王【顾言悫】
无妨,祝七哥早日康复,到时你我兄弟再痛饮一场。【说完亲手为顾言恕斟满一杯茶,同方才一样双手奉上】
皇帝【顾焕章】
好啊,这三杯酒喝了,咱们也开席吧。【抬手示意靖培林,接着丝竹声再次响起,舞者鱼贯而入】
十一皇子【顾言愈】
【从座位上跑过来追上顾言恕】七哥哥,我也去更衣……哎呀,你手好冰!
十一皇子【顾言愈】
【吓得脸色惨白】……救命啊!七哥哥要死了!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迅速拉开顾言恕的衣襟,探查他的脉搏,又卷起衣袖为他切脉】……有人投毒行刺,保护陛下!
皇帝【顾焕章】
不要慌!金鸣,带人封锁麟德殿,禁止进出。培林,派人去请御医,要快!贵妃,领着所有女眷暂避偏殿。
太皇太后【司马嵘】
哀家不去!狸奴,狸奴啊……你还能听见太奶奶说话吗?你吃的东西里,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告诉太奶奶……
十一皇子【顾言愈】
【见顾言恕躺在地上喘气都费劲,直言道】七哥哥最后喝的是那杯茶……
皇帝【顾焕章】
哪杯茶?
十一皇子【顾言愈】
【边说边吸鼻子】就是九哥哥敬他那杯……
【象牙埙】
吴王【顾言思】
【惊痛至极,一种熟悉的恐惧感从后背窜至四肢百骸,令他的身体不住颤抖,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喃喃说道】昱明,我在这里,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齐王【顾言悫】
若真是那茶有问题,说不定是有人想害我,却殃及了七哥……
太子【顾言志】
【讥讽道】我还没见过演苦肉计,自己却不下场的,齐王未免太敷衍了些……
【娶】(【象牙埙】和【娶】不共存)
太子【顾言志】
其实麟游君的事你还真不能怪你七哥,姻缘天定嘛……都是兄弟,为了一介女子,相煎何太急?
齐王【顾言悫】
【抬眼瞪着顾言志】茶水里有没有毒尤未可知,即便有毒,也与我无关。退一万步说,我人就在这里,不会跑。眼下七哥最是要紧,还望太子在证据确凿前,不要随意猜测。
太子【顾言志】
【冷笑一声】当然查不到是你了,弄不好还会查到我头上。这下好了,弄死一个诬陷一个,齐王这手真高啊……
【通线】
齐王【顾言悫】
【还想反驳,瞥见皇帝青白的面色,又生生忍了回去】……清者自清,父亲圣明烛照,一定不会冤枉儿臣。
【象牙埙】
吴王【顾言思】
【僩然变色】……七郎还活着呢!
太子【顾言志】
【被顶了个措手不及,好像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个三弟,语气软下来】三郎,抱歉啊……我说错话了。
吴王【顾言思】
【不再理他,只是低下头搂紧顾言恕】……
皇帝【顾焕章】
【也不答话,捏了捏鼻梁,显得十分疲惫】……培林,派人去召大理寺卿入宫。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诺!
尚药局直长【吕同朴】
启禀陛下,秦王殿下所中之毒似为断肠草。这毒不可以银针试出,只能用活物检测,所以是不是茶水里面的毒,微臣还不能确定。不过好在剂量不大,毒性不深,微臣已设法将毒素压制住。原本只需按时服药,静养数日,当无大碍。但秦王殿下旧疾未愈,此时中毒,无异于雪上加霜。这几日需小心看护,以防意外。而且秦王殿下平日里也在服药,药材之间或有相冲,这药方怎么开,微臣不敢轻忽,还需与秦王府的席姑娘商量着来。
皇帝【顾焕章】
好……这几日你便住去秦王府,一应药材,都从宫中支取。金鸣,派人送秦王回府,路上小心些。剩下的事,等大理寺的人来了再说吧。

岁聿其莫-叁

【席筠】
【一边切脉一边问吕同朴】他吐了几次?
尚药局直长【吕同朴】
四次。
【席筠】
【点点头,对顾言恕说道】还好,若真是断肠草,你治病吃的药里有几味本身就能解毒,而且不知为何,这毒不算太烈……我猜你摄入的剂量也不大。
秦王【顾言恕】
我嫌茶水烫,只喝了一小口。
【席筠】
还得意呢?才放你出门几个时辰,就要砸我的招牌……真是服了。这是急用的化毒丸,先吃了吧。【说着从药箱里找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三颗递给顾言恕】
秦王【顾言恕】
【顺从地和水吞下】……那需要吃别的吗?
【席筠】
你身子本来就没好全,现在又中了毒,我都不知道该让你吃什么才好,得先与吕直长合计合计,今晚可能还会疼一阵子……你多喝点水,反正暂时死不掉。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知道了。
【象牙埙】
秦王【顾言恕】
你今晚留下来吗?
吴王【顾言思】
嗯,我得守着你呀。【从他手中接过水杯】喝完了就快睡觉吧,都说叫你多休息。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缩进被子里】……
吴王【顾言思】
哎哟,秦王殿下今日倒很听话嘛……
秦王【顾言恕】
哈哈,太子都怕你,我能不怕吗?
吴王【顾言思】
【愣了愣,又笑起来,挤了挤眼睛】知道我厉害就好。

今我不乐-壹

秦王府司马【杜彻】
【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秦王【顾言恕】
广达你何必行这么大一个礼……【突然意识到什么】诶?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发红包啊?
秦王【顾言恕】
【一拍脑袋】明天初二,府上诸人都要来给我拜年吧?完了完了,我怎么没想起来我现在是一家之主呀……
秦王府司马【杜彻】
哈哈哈,是卑职忘了提醒殿下,请殿下恕罪。节礼一事,卑职以为府上的杂役侍女人数太多,殿下身子要紧,也不必一一召见了,银两统一发放就行。只是像金城君,席筠,玉壶她们,还有血鞘的兄弟们,自然是您亲自来更为妥当……
同意
秦王【顾言恕】
好,就按你说的办。对了,你打算每人发多少钱?
【齐家点数0】
不同意 ✅
秦王【顾言恕】
不行,所有人我都要亲自见。
秦王府司马【杜彻】
【点点头】诺,卑职来安排就是,不过殿下还是要注意身子,不要硬扛。
秦王【顾言恕】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你打算每人发多少钱?
【齐家点数1】
秦王府司马【杜彻】
这个由殿下定吧,反正府里现在钱粮充足得很。
一个月月例
秦王【顾言恕】
那就每人发一个月月例吧。
【齐家点数0】
三个月月例 ✅
秦王【顾言恕】
那就每人发三个月月例吧。
【齐家点数1】
半年月例 ✅
秦王【顾言恕】
那就每人发半年月例吧。
【齐家点数1】
一年月例
秦王【顾言恕】
那就每人发一年月例吧。
【齐家点数0】
【齐家点数共计2点】
秦王府司马【杜彻】
诺,卑职先谢过殿下了。
秦王【顾言恕】
你谢我做什么?这又不是发给你的。你的红包我先扣着,等开春我身子好些,就在永嘉坊给你寻处宅子,好教你讨媳妇。
秦王府司马【杜彻】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王【顾言恕】
至于血鞘,治军讲究论功行赏。这次多的就不发了,正月发双倍月饷吧。不过这几天一定得让这帮小子吃得好一点,不然我怕他们造反。
秦王府司马【杜彻】
【点点头】那是自然。
秦王【顾言恕】
对了,广达你眼光比我好些,你可否再去库房里挑些珍珠坠子翡翠镯子玛瑙串子什么的?我准备送给小影子,席筠,还有玉壶玉磬小浅她们三个大丫头。
秦王府司马【杜彻】
【轻笑一声】殿下对她们倒是好得很。
秦王【顾言恕】
不是没办法吗?都是些小姑奶奶,我一个也开罪不起。……再说我对她们好,也是希望有别人对我雪姐姐好,听说吐蕃的历法与我们不同,不知道这年她要怎么过……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人各有命,您养身子要紧,还是少想这些。
秦王【顾言恕】
你也不要太紧张了,我不是活着呢么?
秦王府司马【杜彻】
【犹豫半晌】敢问殿下,昨夜究竟是什么情形?
秦王【顾言恕】
茶是齐王当众从他的茶壶里倒给我的,我喝完觉得不舒服想提前退席回来,结果没忍住……都怪我,这么大动静,谁的年都过不好了……唉……想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家里兄弟阋墙,只不过你们家是要钱,我们家是要命。
秦王府司马【杜彻】
【低头叹息一声】回京以来,诸般事端,殿下真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秦王【顾言恕】
广达,你刚刚说人各有命,那我的命数又是什么?
秦王府司马【杜彻】
【对他谆恳而视】殿下是注定要扶摇万里,跨海斩鲸之人。
秦王【顾言恕】
哎哟……马屁拍那么溜?我宅子给你挑大一点的好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王府司马【杜彻】
哈哈哈,多谢殿下。【神色严肃起来】对了,其实今日还有一事要告知殿下。
秦王【顾言恕】
你说吧。
秦王府司马【杜彻】
是昨晚听杨骋的几个朋友说的,之前猎宫一案,夏侯空家中受了牵连,他父亲本来是亳州的太守,辖区内正在修缮的河堤被查出偷工减料,现在在家白身待罪。
秦王【顾言恕】
儿子在前线流血,老子在家里贪污……可有什么办法帮帮夏侯?
秦王府司马【杜彻】
具体的情形还不清楚,不过夏侯空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他若是不向殿下开口,咱们还是……何况东宫也应该会出手的。
秦王【顾言恕】
……也对,再看看吧。只要不关系到人命,就不用太着急。

今我不乐-贰

【象牙埙】
秦王【顾言恕】
喻容,外面冷不冷?快过来……
吴王【顾言思】
【坐到他身旁,却是双唇轻抿,一言不发】……
秦王【顾言恕】
【觉得他有些奇怪】怎么不说话?今日进宫,你可听说了大理寺的调查进展?
吴王【顾言思】
大朝会程序繁复,都是预先排好的,大理寺就算有进展也不会当朝说吧?看见你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吴王府里还有些杂务要处理,我现在恐怕得回去一趟。
秦王【顾言恕】
你也要去给下人发过年的红包?
吴王【顾言思】
【愣了愣,笑着点点头】……对啊。
秦王【顾言恕】
那你去吧。下雪了,路上小心……【拍拍他的手背】
吴王【顾言思】
好……昱明,你照顾好自己。【纵有百般不舍,还是强迫自己起身】
秦王【顾言恕】
嗯,知道了。【目送他离开】
秦王府典军【韩凛】
【抱拳】殿下,崔珉殁了。
秦王【顾言恕】
你再说一遍……
秦王府典军【韩凛】
崔珉去世了。
秦王【顾言恕】
什么时候?哪来的消息?
秦王府典军【韩凛】
就在刚才……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崔府下人带来的口信。
羽林郎将【杨骋】
【摇头叹息】这几日天冷,老人突然离世也是常有的。
秦王【顾言恕】
事发突然,真相不明,等等再说。而且崔珉身份尴尬,治丧的事恐怕还要宫里下旨……可惜子阔见不到他父亲最后一面了。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想借此机会让崔太守回京?
秦王【顾言恕】
【点点头】若能这样自然最好。

⭐三十三年上元-思

秦王【顾言恕】
玉壶,派出去的人到底找没找到我三哥啊?哦,说是光明寺没人,吴王府也没人,那光明寺和吴王府中间的道路呢?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不见了吧……
【玉壶】
殿下您别急……【神色犹豫】说不定吴王离了光明寺直接向着永嘉坊来了呢?
秦王【顾言恕】
【陷入犹疑,突然莫名后颈一凉】你们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玉壶】
奴婢们怎么敢……
秦王【顾言恕】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玉壶】
【心知瞒不下去了,不敢抬头】殿下……您别问了。
秦王【顾言恕】
【皱起眉头】三哥出什么事了?
【玉壶】
【摇摇头】吴王已经被禁足府内好几日了,原因似乎与您中毒的事有关。他元正日从咱们府上走的时候特别交代,不管他出了任何事都千万要先瞒着您……
秦王【顾言恕】
那光明寺抄经……
【玉壶】
是吴王府的司马过来传的话……说是这个理由您一定信的。
秦王【顾言恕】
【气得发抖】好啊,李玉壶,你都可以做我的主了……
皇帝【顾焕章】
【终于从内殿走出来】……七郎,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除夕的事还没有解决,所以朕的意思今年上元大家就不必入宫了,怎么,早上传旨的内侍没去秦王府?
【不恨】
秦王【顾言恕】
【立即以最谦卑的姿态匍匐在地上】父亲,三哥绝对不会是投毒事件的背后黑手……
【恨】
秦王【顾言恕】
【尽管并不甘愿,还是立即以最谦卑的姿态匍匐在地上】陛下,三哥绝对不会是投毒事件的背后黑手……
皇帝【顾焕章】
你果然是来替他求情的……【微微扬起下颌】那你告诉朕,不是他又是谁呢?是太子还是齐王?
秦王【顾言恕】
儿臣不知,但绝不是三哥,儿臣愿用性命担保……
皇帝【顾焕章】
你来担保?七郎啊,朕也明白三郎一向与世无争,性子呢又是个外柔内刚的,他远离朝政的举动看起来好像是躲懒,其实是狷介孤僻,目下无尘。你小时候与他要好,朕不意外,稚子童心,他自然欣赏。可到了现在你们还这般亲近,就确实有些出乎朕的意料了,他念佛吃斋,你呢,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究竟是你没变,还是他变了呢?
【不恨】
【三线不恨】
秦王【顾言恕】
【听得心中发凉,果然,顾言思是被自己连累了】您是在怀疑……其实儿臣才是幕后主使,故布疑阵,试图离间太子和齐王,三哥只是帮凶而已,对吗?
皇帝【顾焕章】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现在证据不足,朕需要怀疑你们每一个人……
秦王【顾言恕】
儿臣理解您的为难之处,也不怕被怀疑。可这件事终究要有个了断吧?总不能因为证据不足,就一直关着三哥……
皇帝【顾焕章】
嗯,大理寺那边线索全断了,所以复朝后会暂时封案。至于三郎……朕已经拟好了令他就藩扬州的旨意……
秦王【顾言恕】
【眼前一阵晕眩,若不是跪着,恐怕已经栽倒了】……父亲,万万不可呀!您此时让三哥就藩,不就是将天下人的猜疑和非议往他身上引吗?
皇帝【顾焕章】
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朕当然会保全他的声名。大理寺调查的进展不会写进邸报,他与此事的牵连也没有写在就藩的旨意里,而且扬州一带风光秀美,又天高皇帝远的,很适合他……
秦王【顾言恕】
【心如死灰】可是亲王就藩后,无诏不得回京,也不能离开封地……这样……不是生生割断了骨肉情分吗?
皇帝【顾焕章】
正是因为他是朕的骨肉,朕才要放他离开。至于他母亲,那就更想得开了……
秦王【顾言恕】
【脱口而出】……若是儿臣想不开呢?
皇帝【顾焕章】
【愣了愣,沉默片刻,叹息一声】七郎,朕明白你们不只是兄弟,正如三郎亲口所述,你们更是知音。朕也体谅你少小离家,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切都是既熟悉又陌生,这种感觉很孤独……可就藩一事不全然是朕的意愿,与其说是朕要赶他走,不如说是他自己要走……这样吧,朕准你去吴王府看他,他原本定了明日就走,如果今日你能说服他,那么这道旨意朕就不下了,好不好?
秦王【顾言恕】
【如获大赦,伏地叩首,却又立即担忧了起来,怎么会是顾言思自己要走?】儿臣明白了,多谢父亲。
吴王【顾言思】
【以为自己看错了,内心瞬间动荡起来,但又很快趋于平静】……昱明,这几日好些了吗?
秦王【顾言恕】
【心下越发沉重,缓步走到他面前,他太了解顾言思了】……好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吴王【顾言思】
【料想他已经知道了,艰难地开口】要走了,来看看。
秦王【顾言恕】
【深呼吸缓解胸口的痛楚】这些东西……不一并带走吗?
吴王【顾言思】
不了,十多年了,你走了以后就没动过……维持原状吧。
秦王【顾言恕】
【沉默半晌】那要不然,你给这屋子取个名号吧?
吴王【顾言思】
【愣了愣】……现下想不出来。
秦王【顾言恕】
如果一定要想一个呢?
吴王【顾言思】
……为什么?
秦王【顾言恕】
缘起缘灭,情生情断,都在这儿了,就不值得你给它想个像样的名号吗?
吴王【顾言思】
【欲言又止,叹息一声】你说得对,是该想个名字……就叫“不知汉斋”吧。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
秦王【顾言恕】
【听见他的回答,彻底陷入绝望,不知有汉的桃花源,他们都回不去了】……父亲说只要你自己不走,他不会下旨强行逼你去就藩。喻容,我知道你是被我牵连的,不然谁会对你出手?不要走,这种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吴王【顾言思】
……不是你牵连我,而是我实在不适合这样的争斗,帮不了你也就罢了,反而还成了你的累赘。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路其实已经迥然不同了……我既然自诩你的知音,自然明白你如今已不能像我这样出阊阖,追许由,振衣濯足,所以也不愿意苛求你,只是想着能陪你多久,就陪你多久。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路。如果足够幸运,两条路或许能重合在一起……有你的日子是我这一生最好的一段旅程,但我也真的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再往前走,我就到不了我想去的地方了。
秦王【顾言恕】
【听明白了,也想清楚了,只是不甘】再多陪我一阵子不行吗?或许就一两年,最多三年五载……
吴王【顾言思】
【苦笑一声】夜长梦多,那时只会更难割舍。我怕你会更难过,也怕自己……不要再挽留我了。
秦王【顾言恕】
【听闻此言,又想通了几分,突然害怕顾言思有朝一日回想起来会自责痛苦,赶忙展开眉头】……那今晚呢?再陪我看看月亮吧。今晚之后,天涯海角,我都放你去。
吴王【顾言思】
【没料到他能这么平静,有些错愕,怔然半晌,终于没有忍住眼泪】……昱明,谢谢。
秦王【顾言恕】
别哭了……我会永远把你放在心里,但更希望你永远都是自由的。【伸手替他擦掉眼泪,试图转换话题】对了,去了扬州,你打算做些什么?
秦王【顾言恕】
说是赏月却成了看雪,原本指望着九州共明月,所以想跟你再看看月亮,看来天意也不许我打这小算盘……喻容,扬州在南方,冬天也会下雪吗?
吴王【顾言思】
【眸中水光闪动】会吧……只不过可能少见一些。
秦王【顾言恕】
那以后每次扬州下雪,你就给我写封信吧。至于平时,没事不要想起我,过得开心点……答应我。
吴王【顾言思】
【咬牙点头】好……我答应你。
【恨】
【三线恨】
秦王【顾言恕】
【听得恶从胆边生,果然,顾言思是被自己连累了】您是在怀疑其实儿臣才是幕后主使,故布疑阵,试图离间太子和齐王,而三哥是帮凶,对吗?可笑,太子和齐王还用得着我离间吗?
皇帝【顾焕章】
【眉头微皱】现在证据不足,线索又都断了,大理寺会暂时封案。至于三郎……朕已经拟好了令他就藩扬州的旨意……
秦王【顾言恕】
【眼前一阵晕眩,若不是跪着,恐怕已经栽倒了】……那么就请陛下将儿臣改封至扬州邻近的州郡,也允准儿臣去就藩,哪怕是做个郡王,丹阳郡,永阳郡,哪里都行……没有三哥,这帝京儿臣待不下去。
皇帝【顾焕章】
你若真这么没出息,还当什么郡王?白白教天下百姓供养你……不如再回去做庶人好了!
秦王【顾言恕】
【咬紧牙关】只要准我去扬州就行。
皇帝【顾焕章】
荒谬!你给朕出去!
秦王【顾言恕】
儿臣自知狂悖忤逆,甘受任何责罚,如果毒茶的事一定要有人负责,就让儿臣负责好了,请陛下不要赶三哥走……陛下……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殿下,您就听句劝,别再跪了。陛下的脾气您也知道的,决定了的事软硬不吃,您这么逼他,只能适得其反……
秦王【顾言恕】
靖总管说笑了,我如何敢逼迫圣上?我又拿什么来逼迫圣上?只不过此身皆是陛下所赐,所以此生要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这一点,总管您还不比别人清楚吗?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可是殿下,您再跪下去,恐怕就连吴王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秦王【顾言恕】
【彻底清醒过来】什么意思?
内侍省总管【靖培林】
一个时辰前吴王府的车队就已经出城……殿下,您慢点!【上前去搀扶差点摔倒的顾言恕】

秦王府的日常-叁

皇帝【顾焕章】
秦王说了那么多,薛相你以为如何?
中书令【薛硕】
臣以为,朝廷这些年边境多战,钱粮耗损巨大,且不说猎宫的余烬亟待修缮,方才陛下又交代了建设翰林院之事,不知朝廷可有余力再举行武举与兴办武学?
按兵不动,暂不回应
中书令【薛硕】
【看顾言恕不说话】朝廷大计,必妥善考量,多方筹谋。因其事大,尤需谨慎。政事堂出了岔子,苦的是亿万天下生民,损的是江山社稷啊。
皇帝好感-3
皇帝【顾焕章】
薛相老成持国啊……【看向晋王顾言懋】晋王,你说说看。
晋王【顾言懋】
禀陛下,国库存余,减去抚恤、赈灾,刨除计划开支,留存应急之外,当有三十七万七千八百九十两的富足。
皇帝【顾焕章】
【赞赏地点头】很好,头一次武举,先试着来,用不了那么多银子。
中书令【薛硕】
哈哈,看来是臣杞人忧天了。
论武举之意义
秦王【顾言恕】
武举虽有所耗,功在当代,利于千秋。不能以一时钱粮之困,而阻此大业。
中书令【薛硕】
钱粮不足,以殿下看来,当是从阵亡将士的抚恤金里扣,还是从赈济北方灾民的救济款里出?
秦王【顾言恕】
……
皇帝好感-3
皇帝【顾焕章】
薛相老成持国啊……【看向晋王顾言懋】晋王,你说说看。
晋王【顾言懋】
禀陛下,国库存余,减去抚恤、赈灾,刨除计划开支,留存应急之外,当有三十七万七千八百九十两的富足。
皇帝【顾焕章】
【赞赏地点头】很好,头一次武举,先试着来,用不了那么多银子。
中书令【薛硕】
哈哈,看来是臣杞人忧天了。
报上户部钱粮状况 ✅
秦王【顾言恕】
武举之事,无需铺张,第一批贵精不贵多。且府县遴选,可与文科并行,如此算来,用不到十万两。小王今日上朝前留心问过五哥,仰赖去年丰产,国库今年要拿这十万两出来,绰绰有余。
中书令【薛硕】
钱粮既足,那臣便放心了。武举一事,选的到底是将帅之才,众位大将军以为武举如何?
左威卫大将军【王凯风】
【方才听闻顾言恕推荐他做掌教,自是眉开眼笑】好事情啊,部队里最缺的不是什么督尉将军,而是低级的旅帅、队正。若能选一批好苗子,我大雍战阵,必定如虎添翼。
右威卫大将军【徐巍】
王大将军所言甚是。但以如今大雍军势之盛,往后数年若无仗可打,这些中举之人,当如何安置?
论每年蒙荫的人数
秦王【顾言恕】
徐大将军可知每年有多少勋贵子弟蒙荫入军?
右威卫大将军【徐巍】
想来当有数百人吧。
秦王【顾言恕】
然也。而武举初创,最多简选百十人。既然勋贵子弟皆有所得,那岂会没有武举之人的位置?
右威卫大将军【徐巍】
【点头称是】秦王所言甚是。
论拔擢办法
秦王【顾言恕】
其实徐大将军是与小王想到一处去了,无仗可打便无功可立,无功可立又要如何拔擢底层军官呢?靠家世?还是靠长相?就不怕选了一堆绣花枕头吗?如果能用武举的办法将可造之材遴选出来,并在帝京设武学,中举者皆入学修习,倘若一时无军职可领,就继续留在武学任教。那么一旦有战事,这些人就会变成中流砥柱,成为大雍的刀和盾。
右威卫大将军【徐巍】
秦王考虑得甚为周到。这些人于武学之中,还能修习兵法,之后领兵,也更让人放心。
皇帝好感+1
论天下局势 ✅
秦王【顾言恕】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小王也希望天下河清海晏,边境永远安然无扰。东突厥虽灭,然而回纥国内乱象丛生,东北不稳。吐谷浑归顺,却也与吐蕃、西突厥直接交接,此时尚能安好,十年之后,甚至三年五年之后会如何谁又能定论?更不必说遥远的大食国,我在凉府时曾听闻,便是西突厥的精骑也被他们打得一步都不敢再西进。故而长远来看,大雍不会无仗可打,只怕到时无将可用。
右威卫大将军【徐巍】
秦王见识广博,目光深远,徐某受教了。
皇帝好感+2
皇帝【顾焕章】
袖然,说说你的想法。
英国公【谢俊策】
禀陛下,臣治军多年,若说所得,不过就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武举者才干自不必说。然而一无存功加身,二无祖上蒙荫,甫一入军便可得官位,只恐将士会以为不公。
反问
秦王【顾言恕】
不知英国公以为何为不公?无能者尸位素餐,有才有能者却无出头之地,如此方是最大的不公。
英国公【谢俊策】
秦王殿下也是带兵的人,战场厮杀,百战老兵,倒成尸位素餐了?
秦王【顾言恕】
……
皇帝好感-2
中书令【薛硕】
英国公差矣。薛某虽不懂军事,却也知兵家令行禁止,若真为百战老兵,又怎能心怀怨怼?
英国公【谢俊策】
【笑了笑】想来不是人人都如薛相这般大公无私……
中书令【薛硕】
若说起大公若私的本领,老朽较之英国公才是远远不及。
皇帝【顾焕章】
好了,单论武举,莫谈其余。袖然,可还有什么要说?
解释 ✅
秦王【顾言恕】
英国公所言甚是,怪小王刚才未说清楚。参与武举者,需无官职在身,但若从军到达一定年限,可酌情放宽标准,优先中选。更可于边军之中另设考场,免其奔波之苦。
英国公【谢俊策】
如此当可消减不平之心。
中书令【薛硕】
【插进话来】听起来甚好,但此举于白身应举者不公。以不公应不平?如何得公义?
英国公【谢俊策】
薛相不愧我大雍文魁,开闭口公义天理。前几日几位鸿儒开堂讲学,谢某当时便觉得少了薛相的讲坛。
皇帝【顾焕章】
行了,谈武举便是,莫谈其余。朕以为,秦王此法甚好,至于不公之辩,酌情增加中选总人数便是。袖然,可还有什么要说?
皇帝好感+1
英国公【谢俊策】
其实臣仔细想来,中举者毕竟有真才实学,当比蒙荫祖上者更能服众。
礼部尚书【高鸣】
【幽幽地开口】敢问英国公,祖上开疆,子孙守业,哪里不能服众?
指出此事与武举无关
秦王【顾言恕】
高尚书,此事似乎与武举无关啊……
皇帝【顾焕章】
正是,你二人有什么要辩的,出了两仪殿再去说。
皇帝好感+1
指出他偷换词汇 ✅
秦王【顾言恕】
高尚书恐怕是没听清楚,方才英国公说的是“比蒙荫祖上者更能服众”,而非“蒙荫祖上者不能服众”。虽然只是寥寥数字,却谬之千里啊……
礼部尚书【高鸣】
【悻悻一笑】一向以为秦王殿下是个行伍之人,不想倒是很会咬文嚼字,看来是臣一时耳背了……
皇帝好感+2
不插话
英国公【谢俊策】
高尚书不必动气, 谢某不过随口之言。
皇帝【顾焕章】
诸位可还有其它疑虑?如若没有,朕就允了此议,着秦王与兵部、吏部一同协领此事。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尔等当勉力而为。
皇帝【顾焕章】
另外……今年南郊藉田,就由秦王伴驾吧。【此言一出,殿内众人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
礼部尚书【高鸣】
【出言道】夫农,天下之本也。自古天子亲耕,以给宗庙粢盛,为天下之率。陛下,秦王身份再贵重,也只是亲王,依常例,这亲耕礼当由太子伴驾才是啊……
皇帝【顾焕章】
这不是东宫有事吗?朕听闻舒良娣这几日有些微恙,所以太子还是留在宫内吧。
太子【顾言志】
【向前一步,面不改色】谢父亲体谅……伴驾藉田就有劳七弟了。
秦王【顾言恕】
……太子言重了。【转向皇帝】儿臣领旨。

秦王府的日常-四

秦王府司马【杜彻】
【匆匆走来,面上皆是欣喜之色】殿下,崔太守回来了!
秦王【顾言恕】
回来了?他在崔府吗?
秦王府司马【杜彻】
【点点头】他一回府便着人送信过来了,说是一路平安。咱们何时……
秦王【顾言恕】
死生亦大矣……给他一点时间吧,等出了七七再见面也不迟。你就回话说,让他安心尽孝灵前。
【娶】
秦王府司马【杜彻】
诺。还有一事,三日后两个王府一起大婚,咱们给齐王府的贺礼已经备下了,殿下要不要亲自查验一番?
秦王【顾言恕】
这么快?竟然只有三日了……我不看了,你挑的一定都是好的。
秦王府司马【杜彻】
……殿下,彻斗胆一问,为何您对自己的大婚好像并不上心?
秦王【顾言恕】
平民百姓家里过日子最重要,娶妻当然是大事,到我身上,过日子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了。无非睡觉的时候旁边多一个人,只要礼数周全不落人话柄就行了,还有什么值得上心?
秦王府司马【杜彻】
【无法反驳】殿下所言极是。
【不娶】
秦王府司马【杜彻】
诺。还有一事,三日后的齐王大婚,贺礼已经备下了,殿下要不要亲自查验一番?
秦王【顾言恕】
不必了,你挑的一定都是好的。
家常小菜 【不恨】
珍馐佳肴
丝竹乐舞【恨】

南有樛木

【娶】南有樛木-壹

【不娶】南有樛木-贰

十一皇子【顾言愈】
七哥哥!你来晚了,没看到新娘子!
秦王【顾言恕】
【低头揉揉顾言愈的脸,打量着他手中的杯盏】小小年纪喝这么多酒?
十一皇子【顾言愈】
嘻嘻……是冰葡萄露,不会醉的。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特别爽口!
秦王【顾言恕】
那也不要贪凉多喝,仔细肚子疼……
十一皇子【顾言愈】
嗯,明白了。【乖巧地点头,遽尔眼睛一亮】九哥哥!
齐王【顾言悫】
【拍拍顾言愈的小脑袋,又抬起头对顾言恕说道】七哥连日为国事操劳,着实辛苦,今日还有空赏光,当真是愚弟之幸……
秦王【顾言恕】
九弟哪里话,你今日大喜,我来晚了,当自罚一杯……【说着伸手去取他身后盘中的酒盏】
太子【顾言志】
【不知何时来到顾言恕身后】七弟果真是勇武之人,这酒你还敢喝呢?
秦王【顾言恕】
【习惯了顾言志的性子,倒也不意外】二哥担心得是,我目下恐怕还不适宜饮酒,九弟这可还有茶……【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失言,本是为了圆场,倒真成了闹场】
齐王【顾言悫】
【虽然尴尬,却回得十分坦荡】七哥若是还敢喝我的茶,自然是有的……二哥也来一杯吧?
太子【顾言志】
【挑了挑眉】……有何不可?
十一皇子【顾言愈】
【待二人走开】七哥哥,你这回不会再中毒了吧?
【通线】
秦王【顾言恕】
哈哈哈……应当不会了。
【象牙埙】
十一皇子【顾言愈】
【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七哥哥……你没事吧?
秦王【顾言恕】
【又笑起来】没关系的……

葛藟累之

【???】
【一左一右侍立于宇文镜门前】请殿下留步。
秦王【顾言恕】
【抬眼看向屋内纱橱,已无烛光】……你们小姐睡了?
【???】
回殿下,我们小……王妃抱恙在身,白日婚仪繁琐,能撑下来已属不易,今夜实在无法侍奉殿下,请殿下恕罪。
秦王【顾言恕】
【闻言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又感到有些可笑,人家是洞房花烛,他是如临大敌】无妨,让她好好休息吧……你们两个叫什么?
秦王【顾言恕】
……怎的竟是药名?教人一听就觉得苦,辜负了两位姑娘青春年华,貌美如花。这名字不好,不若本王给你们改了吧?女孩儿嘛,该叫个姹紫嫣红的名字。【露出一个自知很好看的微笑】
【半夏】
【从方才开始就十分羞怯,不敢正眼看向顾言恕,听了这奉承,此刻更是脸颊涨红,忙不迭地答道】……但凭殿下赐名。
【天冬】
【愣住片刻,清了清嗓子,又不紧不慢地应道】回殿下,王妃自小身子就弱,故而以前在家中,房里的下人都取个一味药的名字,镇住病气。奴婢的姹紫嫣红比起王妃的玉体康健实在不足挂齿,想必殿下心中也是如此较量的。
秦王【顾言恕】
【大略体会到了两个人的脾性】原来如此……哦,对了,蒙圣上与太皇太后体恤,明日晨起新妇入宫觐见请安的礼数免了。叫你们小姐好生将养,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本王,本王不在就去找杜司马。
【天冬】
殿下,恕奴婢直言,杜司马是殿下的僚属,王妃是殿下的家眷,为各自的名声计,总不好掺和到一起去。过去殿下没有娶亲,如今有了王妃,日后王府里有些事,杜司马也应该避嫌才是。
秦王【顾言恕】
【这话说得在理,可顾言恕却听出了另一重意味】你倒思虑周全……原本秦王府后院的事是该交给你家小姐,可她身子不好,难以主事,就由东院的玉壶姑娘代管吧,你们有事可以找她。
【天冬】
诺。
皇帝好感-3